夜漸漸深了，楊曉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人生大起大落，她不是沒有品嚐過，曾經她被驚恐地撞向空中，腦海中瞬間劃過的便是自己要與夢想的未來告別。今天同樣是大起大落，卻與那回的驚惶完全不同。
艾倫、竟然是莫臻，那個天天聽別人掛在嘴邊、如天上星辰一般仰望的莫臻。
這種衝擊，慌張而又奇妙。
枕邊的手機突然一震，螢幕亮起，居然是莫臻發了資訊過來。
【睡不著】
僅僅是一牆之隔呢，他也睡不著嗎？楊曉陌想了想，還是回覆了。
【我也是】
【你害怕嗎？】
【害怕什麼？】
【自己無法掌控的生活】
生活何時真正能由自己掌控。楊曉陌輕嘆一聲，握著手機呆愣在那裡。
她曾經以為能由自己的纖纖十指掌控的樂章，生活也殘忍地從她手中抽走。沒想到，強大如莫臻竟然也害怕。
可是，誰又能不害怕呢？莫臻掌控得了球的方向，但掌控不了對手突襲而來的冷腳，掌控不了來自那個強大頂級聯賽的利益壓力。
楊曉陌想了想，回覆了五個字：
【縱有疾風起……】
她以為莫臻會問，卻沒想到，手機迅速一震，莫臻也回了五個字。
【人生不言棄！】
原來他知道！
「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這是楊曉陌非常喜歡的句子，沒想到，莫臻竟然也知道！
這默契是剎那間迸發的光輝，重重地擊在二人的心頭，在夜色裡發出清越的迴響，隔著牆，教他們望見了彼此。
***
第二天一早，楊曉陌起床一開房門，發現客廳裡站著運動打扮的莫臻，像是要出門去晨跑。
黑色還是那個黑色，但帽子和口罩不見了，莫臻俊朗的臉上掛著微笑，像是閣樓裡掛上了小太陽。
「早上好！」莫臻大聲道。
「早上好！」楊曉陌也大聲回應。
她發現自己更喜歡這個能坦然地與陽光比肩的艾倫，而不是之前只能生活在全副武裝的黑色裡的艾倫。
「幾點上班？」莫臻問她。
楊曉陌心細，立刻明白，莫臻不會再說讓她不要上班之類的話。不管她是彈得一手好鋼琴的楊曉陌，還是蛋糕店裡打雜的楊曉陌，在他眼裡都沒有區別，都是那個能予他平靜與安慰的楊曉陌。
「八點。」
「來得及，你先洗漱，我跑完帶早餐回來。」
沈家場的清晨依然靜謐，與莫臻第一天出去晨練的樣子沒什麼不同。不同的是莫臻，他終於不用裹成蒙面人晨跑。
路邊偶爾有人舉起手機拍他，整個沈家場都知道這地方來了個巨星，鏡頭有時候並非偷窺、也是仰慕。好在莫臻對於鏡頭一貫泰然處之，並不躲避，偶爾還會向拍照的街坊擺擺手。
「莫臻教練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