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主任五十多歲，一對短而粗的烏眉，瘦削的臉，加上凝重的表情，顯得格外有權威感。
「關於病人楊曉陌的住院資料我已經看過了，也向陳主任瞭解了情況。當時她因為車禍導致頭部外傷，引起內耳損傷，所以才會有短暫聽力下降。但出院報告顯示症狀消失，當時的聽力測試也恢復了正常……」
莫臻搖搖頭：「但她現在的確又常常聽不見了，之前說還伴有耳鳴，近來變成了突然什麼都聽不到，她自己都沒有知覺。」
「這樣……」朱主任皺起眉頭，「病人為什麼一直沒有來複診？」
「可能她有特殊原因。我今天來是想知道，她這樣有可能會是什麼原因，能不能治好？」
朱主任凝重的臉上居然有了些笑意，這是所有專家面對外行的詢問時，都會不自覺產生的一種笑意。
「莫先生球技了得，但罰點球時，也一定不敢說自己一定進吧？」
莫臻一怔：「那當然，世界級的巨星也有罰失點球的時候。」
「是啊，所以在沒有看到病人之前，也沒有哪個醫生敢斷言自己一定能治好他。」
這個解釋莫臻接受。
他點點頭：「明白了，所以要她本人親自前來是嗎？」
「對，我們必須對病人做全面檢查、和最新的聽力鑑定。想辦法找到她聽力受損的原因，才知道能不能治。」
「那朱主任……依您的經驗，她會不會還是因為那次車禍受傷的原因？」
朱主任十指相插，聳聳肩：「不好說。尤其這麼長時間，病情又有了新的變化。當時的聽損顯然是車禍受傷引起，但現在的就未必，要檢查後才能確定。」
「好的，我會帶她過來。」
莫臻起身，高大的身材顯得醫生辦公室都有些侷促了。
朱主任也起身，雖然他長著一張權威的臉，但身高卻意外地很不起眼，站在莫臻面前幾乎要仰頭望他。
不過，專家的傲氣還在，小個子也有從容不迫的氣場。
「這是我的名片。」朱主任遞給莫臻一張名片，「莫先生可以直接與我預約，這樣更方便些。」
「好的，謝謝。」莫臻收好名片，很有禮貌地道謝。
將莫臻送到門口，朱主任權威的臉上突然露出孩童般天真的微笑。他壓低聲音問道：「聽說莫先生要回國效力了？」
這畫風變得有點快，莫臻一怔，隨即又笑道：「是啊，有這打算，目前正辦理相關手續。」
朱主任望了望走廊上，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又道：「我兒子是你的鐵桿球迷，你為國效力的第一場比賽，他想跟穿著國家隊球衣的莫先生合個影。」
莫臻笑了：「這當然沒問題。不過，希望一切順利吧。」
「是指歸國手續嗎？」朱主任突然八卦起來，「這種事，肯定得特事特辦啊，你看這回你朋友要看病，我們院長親自安排，歸國手續肯定也得大開綠燈，比賽可不等人。」
莫臻神情略有些黯黯的：「倒不是手續，是我的腳，要等九月的最後檢查結果，還不知道能不能上場。」
「哦，原來是這樣。」
跟醫生說話，就是這點好，不需要說得太透，也不需要解釋傷情有可能帶來的各種嚴重後果，你只要輕輕一點，對方就能秒懂。
朱主任伸出右手：「那就祝您一切順利。早日重返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