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辛苦啊。」
「不辛苦，你看我都胖了。」
「胖個什麼呀，再胖也是三根筯撐個腦袋。」
裝聽不見的莫臻差點笑出聲來，曉陌媽媽這個吐槽實在很有趣，其實楊曉陌不算太瘦，屬於恰到好處、小巧玲瓏那個型，只是有一種瘦，叫「媽媽覺得你瘦」，楊曉陌就是這種。
楊曉陌感覺到莫臻在憋著笑，臉有些紅了，趕緊轉移話題：「爸呢？你們好不？」
「挺好的，他上班去了。就是嘀咕你太忙，暑假都回不來。我說了，咱們曉陌是音樂學院的臺柱子，演出任務重，對吧。咱們要支援孩子。」
「嗯……謝謝媽，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我有空了就回來看你們……」楊曉陌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沒事的，你學業重要。什麼時候來咱們這邊演出就好了，我和你爸好想現場看看啊。」
「會的會的，等我回家，我彈給你們聽！」楊曉陌忍著哽咽，強笑起來。
「咱家鋼琴，我保養得可好呢，上週才請人調過音。」
「謝謝媽……」
「還有啊，你幹嘛又打錢給我，你賺點演出費也不容易，自己留著買點漂亮的衣服穿穿，你看你，每回都是這條裙子。」
「湊巧嘛。我買了好多新衣服的，就是這件穿得舒服，我最喜歡。」
「那下回把新衣服穿給媽看看。媽還是最喜歡看你穿禮服的樣子，漂亮著呢。」
曉陌媽媽已沉浸在對女兒演出風采的回憶中，這邊的楊曉陌卻已快支撐不住。
「好了好了，老師喊我了，我結束通話了啊，你和爸爸保重身邊。」
「好的，寶寶再見。」
媽媽的話音未落，楊曉陌結束通話了影片，忍了半天的淚水終於滾滾而落。
莫臻抽了紙巾，遞到楊曉陌手裡。
楊曉陌接過，將紙巾在掌心攤開，然後將臉深深地埋入掌心。
高速路上，莫臻無法停車安慰，只能用餘光不斷關注著楊曉陌，心跟她一起緊緊地揪著，不去打擾她，給她一個自我釋放的空間。
像是老天也聽到了莫臻的心聲，前方出現服務區，莫臻將車駛進服務區，緩緩停好，終於伸手，將楊曉陌攬進懷中。
良久，楊曉陌終於低聲道：「謝謝你。每次我最無助的時候，你都在我身邊。」
「我走了，你怎麼辦？」莫臻脫口而出。
楊曉陌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打算一直瞞著父母嗎？」莫臻又問。
這個，楊曉陌會回答：「瞞一時，是一時。不想讓他們為我擔心。」
「其實真正親近的人，能發現你的異常，這樣只會讓他們更擔心。」莫臻道。
楊曉陌搖頭：「不，他們看不出來。每回我都會去社群服務中心的琴房跟他們影片，他們以為我在學校琴房，看不出來。」
「哎……」莫臻輕嘆一聲，心裡更是疼惜。
「為了父母，你也一定要治好耳疾，曉陌，我們再去看看醫生？」
楊曉陌還是輕輕地搖頭，低聲道：「不想去了，看不好的。」
「如果你看不好，那我也不回歐洲做檢查。」
莫臻將她扶起，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你不重返琴房，我也不重返賽場。」
「這不可以！」楊曉陌驚慌地搖頭，「我的耳朵跟你的腳沒有關係，你不可以不踢球！」
莫臻微笑：「咱們就在閣樓上耗著，耗到滿臉皺紋的那一天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