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我還比這女的長得高呢，這女的好矮啊。」
「你懂個什麼呀，人家這叫最萌身高差。」
一通熱烈的討論，突然插進一個驚訝的聲音。
「原來是她啊！」
「你認識？」八卦群眾紛紛轉向。
「我們學校的名人，失蹤的鋼琴天才。」
「哇，原來是音樂學院的，怪不得來看音樂會。」
爆料的女生舉起了手機：「大新聞啊，我要拍給同學看！」
咔咔咔連拍幾張，女生腦洞大開，兩眼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我說老師最鍾愛的明日之星怎麼突然就休學了，原來是和莫臻在一起了啊！」
楊曉陌不知道遠處的這番動靜，她穿著銀色的小高跟皮鞋，小心翼翼地走著。與其說是她挽著莫臻，不如說是莫臻在扶著她走路。
大廳里人頭攢動，很多人都在往這邊看，讓楊曉陌小心之餘，還有些羞澀。
「別怕，你很漂亮。」莫臻低下頭，湊到她耳邊低聲耳語。
楊曉陌知道他是在鼓勵自己，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也低聲道：「你也很帥。」
「是嗎？」莫臻情不自禁微笑。
他知道自己帥，但被楊曉陌這樣讚歎，還是特別高興。
楊曉陌卻以為他是當真在問自己，認真地回答道：「是呢，你好適合穿正裝。」
莫臻飄了，不由正了正衣襟：「腿長，穿什麼都好看。」
這理由，楊曉陌無法反駁。
***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鋼琴家走上了舞臺。
楊曉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望見自己的偶像，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曾經夢想過，或許有一天她可以站上國際比賽的賽場上，那樣她就會有機會演奏給自己的偶像聽。哪怕是得到片言隻語的點評，她也會如獲至寶。
那是她能想像的，離偶像最接近的方式。她曾經以為這個日子還很遙遠。
她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決定放棄鋼琴、放棄音樂夢想之後，能以這樣的方式，將偶像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望見他坐下時褲子上的褶皺；她能清晰地聽到鋼琴敲下的一瞬間，如金子一般的顫音；她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偶像的呼吸……
是的，這一切，都如同夢幻一般。
下意識地，楊曉陌想去拿節目單，卻碰到了莫臻阻止的手。
楊曉陌有些奇怪，用詢問的眼神望著莫臻。
莫臻卻將她的手輕輕按下，搖了搖頭。
音樂廳裡不能說話，楊曉陌突然釋然，莫臻一定是覺得自己熟知任何一篇樂章，根本用不著看節目單，都能一下子聽出舞臺上演奏的是哪個作曲家的哪段樂章。
是啊，她就是這樣，她的生活裡曾經只有音樂，沒有其他。
於是楊曉陌笑著點了點頭，放棄了尋找。
莫臻卻格外緊張。
他不想讓楊曉陌看到節目單，他怕她看到演奏的曲目，會惶恐地跑出去。
他承認自己是在賭，賭楊曉陌能不能因為臺上的偶像，而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賭那行雲般的音樂，能不能成為治癒楊曉陌耳疾的良藥。
他握住了楊曉陌的手，十指交纏，換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
莫臻的額頭已流下了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