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臻去哪兒了?
家裡沒人,也沒去球場,微信又說「回來解釋」,那你倒是回來啊。
楊曉陌窩在沙發裡良久,心裡一直胡思亂想。上班時候還努力剋制著的情緒,此時此刻全翻騰了上來。
幾次拿起手機,也沒有勇氣和莫臻聯絡。最後還是喪氣地將手機又放下。
轉眼間,她望見了旁邊的鋼琴。
這幾天,她常常會抑止不住衝動,揭開琴蓋,彈奏一些樂章。
但她只敢試著彈一些不太激烈的、舒緩的曲子,簡單悅耳,宛如餐廳的背景音樂。
莫臻總是很捧場地誇讚,楊曉陌心裡的確高興,卻也清醒。
她只是在恢復一些演奏的感覺而已,從不敢深入,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更不敢去碰《月光》,這個每次都讓她陷入絕望的奏鳴曲,成了她無法跨越的障礙。
沒有哪個鋼琴家不渴望舞臺。
她若走不出心魔,那個可怕的無聲世界,就好像如影隨形的魔鬼,隨時都有可能吞噬她。
望著靜靜佇立的鋼琴,楊曉陌鼓起勇氣,來到琴前,坐得端端正正,輕輕揭開琴蓋。
每一個琴鍵,都在向她發出邀請。
她閉上眼睛,默默地將《月光奏鳴曲》的曲譜在腦子過了一遍,而後睜開眼睛,只覺得內心已是一片澄明。
優美的琴聲隨著琴鍵的躍動,在她指尖流淌,瞬間盈滿了整間屋子。
***
莫臻走到樓下,隱隱傳來鋼琴聲。
他心中一動,仔細傾聽,這熟悉的旋律,不正是《月光奏鳴曲》嗎?
這時間,楊曉陌應該已經下班回家,難道是她偷偷在家嘗試?
莫臻激動地衝上樓,大步跑到平臺上。沒錯,那悠揚的琴聲,正是從閣樓裡傳出來。
他陡然停下腳步,並不去開門,而是站在平臺上,緊張地聽著琴聲。
傍晚時分的太陽還是非常毒辣,照在平臺上,整個平臺上都像是在被炙烤一樣,莫臻就站在這樣的大太陽底下,被曬到睜不開眼睛。
也許是太緊張了,他竟然忘記去健身器材的涼棚那裡躲一躲。
突然,屋子裡的琴聲停了。
不是彈錯,也不是忘譜,是戛然而止。
莫臻再也忍不住,立刻推門……
楊曉陌被驚動,瞬間轉過頭,神情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曉陌……」莫臻擔心地望著她。
楊曉陌笑了笑,那笑卻格外落寞:「還是不行。」
莫臻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心疼地圈住她:「你能聽見聲音,是嗎。」
「嗯……但我彈不下去了,要是再繼續,我就會聽不見。」
莫臻撫撫她的長髮:「沒事,那就不彈。咱當個娛樂,就是每天彈小星星,我也愛聽。」
「嗯。」楊曉陌低聲應著,從琴凳上站起身來。
她甚至忘記蓋琴蓋,莫臻返身,將琴蓋輕輕放下,引來楊曉陌抱歉一笑。
「今天的那個新聞,看到了?」莫臻問。
「對啊,怎麼回事?」
莫臻將楊曉陌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聽我跟你說,這女的我不認識,她在大街上說自己扭了腳,非要我扶她,然後……借位拍攝,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