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隔著一段距離,凝視了鬱隨許久,一言不發準備轉身就走。她現在出來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回去了,鬱隨已經困不住她了。
「惜光,你走回來……」鬱隨再次開口叫住她。
但是惜光這次沒有再回頭。
「鹿惜光!」
鬱隨瀕臨崩潰的嗓音尖銳地劃破夜色,隨之響起的是身體倒下的聲音。
惜光不敢置信地回頭,發現鬱隨拿著一把水果刀子,對準了自己的腹部,筆直地捅了進去。
惜光被釘在了原地,不能夠動彈。她只稍再拐一個彎,就能夠把視線隔開,把鬱隨完完全全拋棄在身後。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抬起的腳宛如有千斤重,腳下的每一步,惜光都得用盡全力。身後的人,倒在濃墨一般黏稠的夜色裡,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目光釘在惜光身上,猶如芒刺在背。
只待左轉彎,這下,惜光的身影徹底地,消失在拐角處的古樟樹後。
鬱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在心裡默數著。
「一、二、三、四……」越數到後面,眼睛裡的光越來越暗,刀身還留在身體裡,卻似乎感覺不到痛了。
不會比現在更痛了。
「噠——噠——噠——」
奔跑的腳步聲迴響在寂靜的夜色裡,由遠及近。
鬱隨眨也不肯眨的眼睛裡重新泛起亮光,惜光已經按原路返回來,一把將她抱住,「阿隨,阿隨……」
鬱隨滿是鮮血的手卻死死地握住惜光的手腕,她笑著說:「我又抓住你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鬱隨洋洋得意地說。
「我送你去醫院!你的手機呢?我打120。」惜光不再管這些,往鬱隨身上掏手機。
鬱隨固執地搖頭,說:「我不去,我不想去醫院。」
「你能不能別鬧了!鬱隨,你要死現在就他媽去死啊,別在我眼前晃,滾得遠遠的,別讓我看見就好了!我絕不攔著你!」惜光氣得臉都紅了,口不擇言,快要罵娘。
鬱隨也被她吼得一怔,卻慢慢笑了,體貼地說:「好啊,以後我滾得遠遠的,絕不會死在你面前。」
鬱隨用手捂住傷口,源源不斷地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滲透出來,說:「手機沒有在身上,我只帶了錢包和鑰匙出來。你不要急,我們回房間去,拿到手機後打電話給我的一個朋友,他是醫生,叫他過來就可以了。他住的地方離這裡近,比我們現在去醫院更省時間。」
鬱隨說得井井有條,唇上血色盡失。
惜光望著前後空蕩無人的街道,偶爾飛速駛過的車輛穿梭,也不可能會有停下來的跡象。她不能再猶豫,只好扶著惜光重新回到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