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把葉晉容關於百分之六十的那些話,原模原樣地給唐素說了一遍。
老太太十分積極地支援她,立刻開始找保險櫃的鑰匙,「藏了這麼多年的金銀財寶,現在是時候把搬出來見見光了。丫頭,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學校那邊我會去跟校長說,你只要配合小葉做手術就行了,其他的交給我們。」
惜光感動得淚流滿面抱大腿,嚎啕:「原來外婆是土豪啊……」
唐素說:「行了行了,不就是當年在深山老林裡撿了個包袱嗎,我還以為是武功秘籍,沒想到是塊金磚,我轉身就拿去當鋪換成了一麻布袋的錢回來……」
惜光默默鬆開手,心想,老太太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葉晉容行動很快,和惜光商定以後,決定把手術安排在三天後,地點還是定在a城的一家大型醫院。葉晉容說自己在那邊有強大的人脈關係,能夠提供最好最先進的裝置條件,手術的成功率就多了一分。
惜光見他這樣費心費力地安排,自然對他的安排沒有意見,倒是心裡存了些微的慚愧。
「我先前一度很嫌棄你。」惜光對葉晉容說。
葉晉容笑:「就因為我叫你小瞎子?」
惜光被他道中心思,不好意思地笑笑。表情寫在臉上,一覽無餘,顯然已對面前這個人不設防,非常地相信他。
葉晉容再次產生了拐賣她的想法,又想起顧延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登時放棄這個不要命的念頭。
「你為什麼這麼幫我?」惜光問:「千萬別告訴我是因為你慈悲為懷,這麼多年在各處旅遊其實是為了懸壺濟世,像活佛濟公一樣哪裡有人需要幫助你就去哪裡。」
葉晉容說:「為什麼不能是這樣?我為什麼就不能慈悲為懷懸壺濟世?我本來就是濟公轉世,前來普度你,助你渡劫的。」
惜光端著半杯熱茶站在屋簷下,抬手理了下被風吹拂到臉頰上的長髮,語氣輕快地說:「你這麼厲害,能不能把我家五十的腿一塊兒給治了,順帶普度普度它?」
葉晉容說:「我又不是獸醫。救人不救狗。」
惜光說:「濟公曾經為了救一隻鴿子,願意割肉喂鷹,用自己整個肉身換鴿子一命。眾生是平等的,你還說你是濟公轉世,修行根本不到家,救人救狗不都一樣?」
葉晉容想了想,問她:「你確定你上面舉的這個例子是濟公?」
惜光也想了想,說:「哦,我好像弄錯了,割肉喂鷹的應該是佛祖。濟公不割肉,他吃肉。」
手術的前一天下午,惜光才在葉晉容的安排下入院。
唐素年紀大了,再三考慮之後還是沒有跟過來,似乎對葉晉容特別放心。惜光只是覺得奇怪,怎麼老太太從開始收留葉晉容住宿時,就把他當做自己人了一樣,還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她也全然不會想到,顧延樹早在出差之前,就和唐素交了底,說清楚了原委。只有惜光這個傻子被矇在鼓裡。
五十離不開惜光,知道惜光要出遠門似的,出發前叫喚得厲害,生怕自己被拋下。惜光決定把它帶上,自己也好也個伴兒,手術之前或許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實際上等真正快要進手術室的前幾個小時,她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病懨懨的,蒼白著臉色,沒什麼精神。
葉晉容見她狀況不對,找話題和她聊天,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但惜光一直心神不寧,常接不上話,好像丟了魂魄一樣。
「我想要打個電話。」惜光提出要求,問葉晉容:「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葉晉容試探著問:「是要打給那個你很喜歡的人?你不是不希望他知道這件事嗎,待會兒可別說漏了嘴。」
惜光皺著眉頭,始終沒有鬆開,「我現在特別想聽一聽他的聲音。」
葉晉容笑道:「你們年輕人就是這麼膩歪……」
惜光扯不起嘴角,按下快捷鍵「1」,撥打顧延樹的號碼。葉晉容還在旁邊驚歎:「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這種花季少女竟然還用老人機?」
「你不知道瞎子用老人機更方便嗎?」惜光終於兇巴巴地反駁了他一句。
「你這麼兇,小心嫁不出去。」
「你閉嘴。」
葉晉容噤聲,終於閉上嘴巴。待在病房裡沒有走,存心想留下來聽一聽年輕人打電話是怎麼膩歪的。
但葉晉容沒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