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站在內圈,愣愣的,溫遇雲朝她笑,眼睛裡還有未消散的戾氣,「說好了罩你的,咱不能讓人白白欺負了去!」
惜光黯淡的眸子怔怔地看著她,被感染了一般,傻傻地也揚起嘴角,眼眶又酸又漲。
兩人看著地上,臉腫成豬頭的男人,莫名的喜感不合時宜地竄上來,相視而笑。一個被宋渝生攔腰抱住了掙脫不開,一個臉上全是未乾的紅色酒漬。
我們這一生會遇到多少人,與多少人相識相交,成為朋友。有志趣相投的,有萍水相逢的,有一期一會的,也有不久之後就兩兩相忘的,其中肯為你交心交肺的,少之又少,更何況不問緣由毫不猶豫為你掄拳頭揍人的。
惜光知道,溫遇雲平素張揚,但並不魯莽。今天這樣,是真的怒了。
她外婆要是在場,恐怕會覺得是知己,兩人必定投緣。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謝諾和顧延樹,還有電影導演先前去了大廳裡說話,這時三人是最後出來的。
謝諾一見自己的經紀人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大致明白事情的始終,但礙於謝、溫兩家的情分,不好朝溫遇雲發作,只似笑非笑地問惜光:「是不是我招待不周?」
惜光攥緊了衣角。
顧延樹和導演似乎是舊相識,還在旁若無人地低聲交流,彷彿並不關心這邊的情況。這讓謝諾有點得意,延樹對鹿惜光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在意。
場面變得又冷又僵,溫遇雲心裡煩躁,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一個遍,找出一根菸來,點燃了抽一口,語氣冷森地問謝諾:「人我已經揍了,你想怎麼辦吧?不要以為我們家惜光好欺負……」
「她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顧延樹皺著眉,偏過頭來,忽然淡淡開口,插了這麼一句。
他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彷彿真的只是純粹地質疑這句話而已。
情況頓時微妙起來。眾人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顧延樹跟導演掉頭致意,「抱歉,那邊有點事,先走一步,下次再聊。」
惜光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覺得這個聲音響在耳邊揮之不去。頭上驀然一重,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蓋在了她的頭上,罩住她整個腦袋,連眼前的光也被遮掉。
頭髮隔著外套,被揉了一把。
黑暗中有人拽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顧延樹冷清的聲音淡淡傳來。
惜光愣,被手腕上的力道牽引著向前。
溫遇雲在身後咆哮:「延樹,你要把我家惜光拐到哪兒去?」被宋渝生頭疼地按住了,「祖宗,你能不能消停點?」
溫遇雲一聽,嘴中撥出白色的菸圈,靠在宋渝生身上不動了,懶懶道:「行,聽你的,反正我也累了,先去找間房睡覺。」
她看著顧延樹稍顯強勢地拉著惜光上臺階,動作不怎麼自然,卻無形中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真是有趣。「這樣就很好了,阿生,你說是不是?」
若顧延樹還能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人是鹿惜光,她會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她是滿身罪孽的溫遇雲,即便她也那樣喜歡一個顧姓少年,卻從未想過要和他在一起。
有些人,註定窮極一生,也得不到。
只可勾肩搭背做哥們兒,不可攜手成為枕邊人。
宋渝生眼神複雜地看著溫遇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