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鬱隨篤定地告訴顧延樹,遇分岔路口後往右,他還是猝然停了下來,謹慎地俯身觀察地面的痕跡。但右邊小道上幾步遠的地方,在月光下一根細長的紅繩很快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紅繩串起的是一個小小的木質的麋鹿墜子。
顧延樹再不猶豫,選擇了右邊的方向。
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鬱隨從樹影后出來,指甲嵌入了自己的手心。顧延樹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快,二十多分鐘的車程,硬是被他縮短了一半,十五分鐘就趕到了。
她知道顧延樹的性情,越是這樣的危急關頭,越冷靜得可怕,到了分岔路口肯定要察看一番,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說辭。
那就讓他輕易相信,讓他撿到惜光貼身戴著的東西,再理智的人,這時候也會出紕漏吧。
她與惜光那樣親近,要拿到那個小小的麋鹿吊墜並不困難。
兩三顆火星在空氣裡炸開,枯葉慢慢被燃燒成灰燼,火光越來越小。
盧三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吸了最後一口煙,那袖子擦了擦槍身,說:「差不多該送你上路了。」
「根本還沒到三十分鐘,你想反悔?」惜光貼在潮溼冰冷的地上,渾身漸漸失去知覺,她的手腕磨在尖銳的石壁上,尖銳刻骨的疼痛能讓她保持著頭腦的清醒。
「老子想反悔就反悔,用不著跟你交待!反正你們都得死!」盧三笑容兇狠,「等顧家小少爺好不容易趕過來,看到卻是一具死屍,會是什麼反應?想想真讓人痛快!」
聽說在生死關頭,人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或許是孤擲一注拼死一搏的勇氣,或許是等待死亡降臨的無力反抗和絕望。
惜光想,原來勇氣和絕望是可以共存的,樹葉徹底燃盡,山洞裡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盧三拿出手電筒照明,強光打在她臉上,眼睛刺痛不自覺地流出眼淚。
惜光眯著眼睛,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不真實地響起:「盧三,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個賭?或者你也可以把這當成一個遊戲。」
「現在洞裡看不見光,你可以隨意朝我開五槍,但你不能用任何東西照明,並且要給我的腳鬆綁。你不是槍法好嗎?當年大闖替你擋了五槍,如今不如試一試五槍之內能做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