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穆一直站在花朝的門外沒有走,直至看著她房間裡的燭火熄滅,才轉身回房,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可他感覺花朝的心情很糟糕。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袁秦。
他卻無可奈何,連勸,都沒有立場。
江湖素有一莊二府三閣之說,紫玉閣位列三閣之一,閣主梅傲寒人至中年,只得了這麼一個獨女,又天資出眾,才貌雙全,當真是寵得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位梅小姐又有江湖第一美人的美譽,慕名而來的各路江湖人士不知凡幾,這及笄禮竟熱鬧得彷彿成了一樁武林盛事,令人咂舌。
花朝和趙穆站在紫玉閣大門外,便見紫玉閣大門敞開,有十餘名護衛在門口查驗請帖,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
花朝將手中的請帖遞給了門口的護衛,那護衛看了一眼手中的請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花朝,「姑娘來自江南秦府?不知是秦府的哪位姑娘?」
「這請帖有問題?」花朝問。
那護衛一愣,「呃……沒問題。」
「那為什麼要這樣盤問我?明明我看其他人出示請帖就可以進去了。」花朝看著他道,心裡明白這刁難之舉多半是那位大管事吩咐下來的。
見這裡的小插曲引起了旁邊客人的注意,那護衛不好再盤問,只得乾笑了一下,道:「當然可以進去,但是姑娘只有一張請帖,只能進去一個人。」
趙穆眉頭一皺,正要說話。
這護衛分明是要她知難而退了,花朝衝趙穆輕輕搖了搖頭,「趙大哥你先回客棧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趙穆無法,只得囑咐道:「你一切小心。」
花朝點點頭,和其他客人一道走進了紫玉閣。
有引路的婢女迎了上來,恭敬地將她帶進了二門,一進二門便是一個極大的園子,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相互打招呼場面十分熱鬧。
「這江湖第一美人的排場真是不小,區區一個及笄禮都快趕得武林大會那般熱鬧了。」
「沒見識,紫玉閣閣主就這麼一個千金,聽聞一身功夫也盡得閣主真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頂著江湖第一美人的名號,許給了武林盟主的兒子,這及笄禮自然是能有多盛大便有多盛大了。」
「你見識也不怎麼樣啊,誰不知道梅大小姐根本看不上那個紈絝公子,公然設下了比武招親的擂臺……」
「原來這事是真的啊?」有人嘖嘖驚歎,隨即八卦地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公然不給武林盟主面子嘛!最後是誰贏了擂臺?」
「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叫袁什麼……哦對,叫袁秦。」
耳尖地聽到有人這般小聲談論,花朝下意識在人群裡尋找袁秦的身影,然而他並不在這裡,是她來得太早了嗎?
江湖第一美人的及笄禮,又是這樣熱鬧的武林盛事,花朝知道他一定會來的。
正東張西望著,冷不防有人一把拉住了她。
拉住她的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男人,個子不高,卻滿身肌肉虯結,他笑嘻嘻地將花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極其無禮:「這位小娘子看著十分面善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你認錯人了。」花朝蹙眉想甩開他,卻發現他力氣大得出奇。
感覺到她那一甩手的力道,那男人詫異地揚了揚眉,隨即調笑道:「小娘子力氣不小啊,不過老子練的可是千斤墜的功夫,想甩開老子不容易。」
「我不認識你,放開我。」花朝冷冷地看著他,道。
她心裡明白,這個男人恐怕是衝著她來的,可這一手千斤墜的功夫……是知道她力氣大,正好用來壓制她的?
……安排這一幕的人是誰?
那男人哈哈大笑,擠了擠眼睛道:「你這小娘子好生無情,昨兒個晚上還叫人家好哥哥吶,今天就裝作不認識老子了。」
花朝捏緊了拳頭,指骨微微泛白,她預想過今天會發生什麼,但是任她怎麼想,都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般光景,大庭廣眾之下,她被一群人圍著,被當眾潑髒水。
那些江湖俠客一個一個笑嘻嘻地看著,指指點點,彷彿她真是人盡可夫的女人,誰都想來沾一點便宜,花朝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髒手,眼神一點一點黯了下來。
久違的殺意湧上心頭。
正這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人影,花朝胳膊上一鬆,那男人悽慘地叫了一聲,已經倒在地上滿地打滾了。
花朝一怔,看向那個出手相助的少年,司武?
身後傳來一陣咳嗽聲,她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一個身披練色斗篷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他面容依舊蒼白,看著十分孱弱的樣子,「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