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聖女?!
瑤池仙莊的聖女,不是花朝嗎?這……難道說的是花朝嗎?
趙穆心中一凜,猛地看向馮若定,見他正捧著酒罈子站在門口警戒,並沒有上來,眼中的殺意稍淺。
正守著門口警戒的馮若定只覺得突然渾身一寒,有殺氣!然而只一瞬,那殺意便不見了,正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便見指揮使大人走下了祭臺。
「大人,我剛剛感覺到了殺氣,該不是我們被發現了吧?」馮若定有些緊張地道,「有人來了?」
在見識到了這麼喪心病狂的禁地之後,他可不敢小覷瑤池仙莊了,他一臉緊張地四下環顧,全然不知剛剛那一瞬間的殺意來自他家大人,而他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晃盪了一圈。
趙穆抽了抽嘴角,這個人的直覺還是一慣的靈敏呢。
在發現祭臺上的秘密之後,他第一個反應便是不能讓馮若定知道,當日梅白依是不是也是這麼想呢?他不想讓馮若定知道,是因為馮若定雖然是他的心腹,但涉及「長生」這樣大的秘密和誘惑,他能願意幫著隱瞞嗎?
是的,趙穆在查清一切之前,他不想讓陛下知道這件事。
他不能讓花朝冒險。
長生的誘惑太大,若是陛下知道花朝有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異人」,他不敢想象花朝會遭遇什麼。
那麼,反向思考。
當日景王爺和梅白依一起發現了這個秘密,依景王爺的性格一定會想著要將此事告知陛下,梅白依是江湖人,又是紫玉閣的千金大小姐,比起陛下的恩寵和封賞,對她來說紫玉閣的壯大和長生不老更具誘惑不是嗎?
於是,她下手殺了景王。
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釋。
正想著,趙穆突然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馮若定這烏鴉嘴,真的有人來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碩大的夜明珠,上前轉動了一下,牆面上出現了一道暗門,他趕緊拉著馮若定鑽了進去。
暗門內另有一個大房間,光線有些暗,趙穆看清裡頭的情形後,表情愈發的凝重起來,這個房間裡頭層層疊疊擺著幾十個鐵籠子,鐵籠子裡如牲畜一般被鎖著的……全是人!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年歲都在十五六歲之間,一個個都神色萎靡麻木,面色蒼白似鬼,衣著卻都乾淨整治。
察覺到暗門開啟,鐵籠子裡鎖著的人看了過來,因為趙穆與馮若定是背光而立的,他們並沒有看清來的是誰,但是那些怨恨、厭憎與恐懼交雜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層層疊疊地粘了過來,令人幾欲窒息。
趙穆稍稍一窒,忽然想到剛剛那股陌生的氣息……若是仙莊裡的人,又怎麼可能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呢?而且似乎僅有一人。
那人應該是尾隨著他們進來的。
想起祭臺上的內容,趙穆咬了咬牙,又匆匆拉著馮若定又原路退了回去。
「大人……」馮若定被他奇怪的行為搞得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穆並沒有解釋,他匆匆直奔祭臺,可是已經晚了,他看到那個人已經從祭臺上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俊美到有些危險的男子,他一襲錦袍,施施然從祭臺上走下,彷彿飲宴歸來,絲毫沒有被發現的慌張窘迫。
「大人,那應該是江南秦府的秦千越,人送雅號玉面公子,也是來參加流霞宴的。」馮若定在他耳邊輕聲道。
趙穆眉目一凜,眼中已然帶了殺意。
秦千越挑眉,「趙大人不急著滅口,我們可是一路人。」說著,他亮了一下手中的令牌。
趙穆一怔,那是皇帝的暗衛令。
「那麼,告辭了,祝趙大人早日升官發財。」秦千越輕輕一笑,走了。
「原來那位玉面公子也是陛下的人啊。」一旁,馮若定輕聲感嘆。
趙穆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手微微握緊,眼中殺意未減,可是他權衡了一下,要在此處,在不驚動瑤池仙莊護衛的前提下,殺了秦千越和馮若定,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秦千越此時亮出令牌,不僅僅是向他表明身份,也是為了制衡他,他分明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殺意。
若他此時執意要殺了秦千越,那麼馮若定便也不能留。
最終,他斂去了眼中的殺意,帶著馮若定從密道退出了聖殿。
沒有人知道,在秦千越和趙穆退出聖殿之後,另有一道人影緩緩從聖殿中退了出來。
那不是旁人,正是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