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米露一怔,忘記回答他。
趙連洲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路,他輕輕握著方向盤,「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又問道:「現在還喜歡他?」
冬米露內心的隱私被窺探後,耳根發燙,但她沒否認,誠實的點點頭:「一直喜歡他,十三年零六個半月。」
趙連洲詫異的又看向她,隨後溫和的笑笑:「我一直都挺羨慕長情又痴情的人,因為我做不到,基本是見一個愛一個,現在想想,那不叫愛,就是衝動,精.蟲上腦而已。」
冬米露尷尬一笑,「也許你還沒遇到讓你收心的女人。」
趙連洲笑:「借你吉言,希望能遇到一個。」
又問她:「轟轟烈烈的愛一個人是不是挺幸福的?」
冬米露想了想:「有痛苦有幸福,但還是幸福多一點。」因為那種幸福發自肺腑,滲透到骨子裡,無可取代。
到了別墅門口,下車前,趙連洲跟她說了句:「祝你好運,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喝杯喜酒。」
又半開玩笑說:「結婚時記得給我個紅包,當我的精神損失費。」
冬米露愣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感激卻又難為情的說道:「對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
趙連洲笑:「沒事,都是成年人了,合則來不合則去,沒有誰對不起誰的說法,都是身不由已,我們都好好想想怎麼跟家裡人交代吧。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進去吧。」
冬米露跟他揮揮手,她多慶幸她遇到了這麼豁達通透的趙連洲,只是她沒這個福氣罷了。
再次接到蔣遲淮的電話,是在兩天後。
冬米露吃過午飯後,坐在落地窗前曬太陽,閒來無事,就拿出指甲油塗腳趾甲。
剛塗完一個腳趾甲,放在邊上的手機就響起,她瞥了眼,沒想到是蔣遲淮打來的。
猶豫了好幾秒,她才接聽。
蔣遲淮:「在樓上?」
冬米露向下看了眼,蔣遲淮的車就停在門口,「嗯,有事?」
「方便嗎?」
「上來吧。」
冬米露原本平靜的心情又瞬間蕩起漣漪,她總是不自覺的幻想,他是來求複合的,如果是,她要不要就這樣輕易答應?
走神時,蔣遲淮已經走上樓。
一路走上來,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看到的不是畫,而是他整個青春年少時的回憶,他忘記的,她卻全部替他收著。
走到樓梯口,那首耳熟能詳的鋼琴曲,他心頭一震,這首曲子就是夢裡面的那首?
繼續抬步往上走,二樓的櫥窗裡,還是跟他有關。
都是抽象畫,畫里根本沒有人物出現,很多都是一個物件,每幅畫都簡單到不行。
一支鋼筆。
半支菸。
幾個落在草坪上的網球。
一堵紅磚院牆,從院牆裡伸出來的迎春花。
一條青石板小路,道路兩旁冒著新芽的法桐樹。
幾輛歪在小河邊的單車。
一個斑駁陸離有了歲月痕跡的籃球場...
別人不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有他清楚。
冬米露收起指甲油,「今天怎麼有空?」
蔣遲淮如實說:「也沒空,就是過來跟你說兩句話。」
他在她旁邊蹲下來,「跟趙連洲分手吧。」
冬米露看著他,隔了幾秒才說:「已經分了。」
蔣遲淮呼吸一緊,伸手晃晃她的腦袋:「怎麼這麼傻,你可以說你沒考慮分,讓我再著急幾天。」
冬米露搖搖頭:「不想騙你。」也從來沒騙過他。
她又說:「我過幾天就要去國外走走,這段時間有點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蔣遲淮撫著她的臉頰:「這回我去找你,如果我找到你在哪個城市,就別再生氣。」
她說:「我沒生過你氣。」
蔣遲淮:「那我找到你後,我們就好好在一起。」
冬米露低著頭,十指交纏,沉默片刻,她小聲說了句:「我要去墨爾本待一段時間。」
蔣遲淮伸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我說過去找你,就一定會找到你。」
她搖搖頭:「不想讓你找,找不到的時候會很難受的。」
蔣遲淮低頭咬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