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宛柔苦笑:「當時,你我二人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我知道你不會介意,依舊會娶我,但是若我這樣嫁給你,會被多少人戳脊梁骨?我受不了,慕家受不了,柳家更加受不了……當時齊家旭曾告訴我願意對我負責,若是需要,可以去找他,並留下了地址。我不想成為罪人,於是我就按照他留下的地址來到了建京,並讓爹爹謊稱自己已經自盡,讓你莫念,平復這場風波,解脫你我二人。」
「解脫?」柳逸凡紅著眼睛看向慕宛柔,「你我二人,青梅竹馬,自小便長在一處,我以為我們的心意是相通的,你的顧慮何嘗不是我的顧慮?你那時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們的未來你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嗎?那時,我們有一千種一萬種法子解決當時的問題。你可知,當時的我已經做好了迎娶的準備,也有了萬全的對策讓你不受外界侵擾。」
慕宛柔吃驚的看著柳逸凡,高聲問道:「你說什麼?」
柳逸凡無奈的笑著:「我如何不曉得這世俗的言論是多麼可怕,為了你,我已經做好完全準備,只需要你陪我演這一齣戲,可我滿懷興奮的來到慕府時,見到的卻是漫天的白綢,門外兩盞慘白的燈籠在半空中搖晃,似乎都是在嘲笑我。你知道當時我心中閃過最多的想法是什麼嗎?我覺得那人肯定不是你,絕對不會是你。你活潑善良,開朗,有主見,你怎麼會做這種事情?怎麼會不相信我?怎麼會棄我而去?可是我進到府中見到你父親的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期盼都破滅了。你自盡了……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決定,那個人,我絕對不會放過!無論他是何人,無論他身在何處,我一定親手將他抓來,來祭奠你!自那之後我全面接手家族生意,我不斷將生意往外擴大,你以為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找到那個人,殺了他替你報仇!後來我終於找到了這個人,你可知我心中的欣喜?卻發現以一己之力實難撼動他,可是天無絕人之路,這個人作惡多端,本性難改,竟然去欺辱了二皇子的表妹,二皇子自然不會放過他,我與二皇子目的想同,暗中助了二皇子一臂之力。到頭來我忙活了這麼多年,竟然是一個笑話……」
柳逸凡臉色慘白,聲音冷漠,嘴角牽起的微笑,像是心疼,又似是嘲諷。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重新落到慕宛柔身上,輕笑一聲,道:「罷了罷了,你性命無虞,也算是一件好事兒,自此之後,你我二人永不相見。」
慕宛柔的臉上早就已經不滿淚水,抬頭看著柳逸凡,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來。柳逸凡眼中的光亮徹底暗了下去,緊緊握著玉簫的手突然就送了,似乎是放開了什麼東西,緩緩轉身,想要回去,還未踏出一步去,衣袖卻被身後的慕宛柔拽住,柳逸凡身子一怔,沒回頭,抿著唇沒有說話,只聽身後的慕宛柔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柳逸凡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平視前方,快步走出院子。
慕宛柔的手緩緩垂下,想到當時自己的絕望,淚水不知不覺又落了下來。當年她被齊家旭悽凌,她當時真的有了想要去死的心,齊家旭卻告訴她,他可以娶她,給了她退路,並留下一張帶著地址的紙條。事情發生後,慕宛柔就已經知道柳家亦或是慕家都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而柳逸凡的性子,自己豈會不知?所以,當時她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去找他。人一旦有了退路,誰會想去死呢?所以她選擇了去找齊家旭。
卻不曾想這個人本就是一個畜生,他將她安置在這個院子裡,無名無分,只會哄騙於她,會給她一個名分,可是到最後,齊家旭竟然帶著其他男人過來。等她發現齊家旭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工具時,她早就已經無力反抗,回不得家也沒有人能幫她,不想死的念頭一旦興起,就難以壓制,她只能任齊家旭為所欲為。
慕宛柔蹲在地上,大聲的哭著,似乎是想要將這多年的委屈都在今天哭出來,只不過已經沒有人憐憫了。
柳逸凡神情呆滯的回了賢王府,言錦以早就在他的院子中等著他了,見他一副像是丟了魂魄的樣子,心中有了底。
「見到慕姑娘了?」
慕姑娘?柳逸凡響起柔兒兩個字,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諷,柳逸凡頭都沒有抬一下,緩緩點頭。言錦以何曾見過這樣頹廢的柳逸凡,一直以來,無論什麼事情他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整日了沒有一個正形,何曾有過這種失魂落魄的時候?言錦以知道,柳逸凡這次傷的可能真的不輕,直到今日不是說話的好時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莫要再傷心。」
柳逸凡沒理會她,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神情萎靡,言錦以吩咐周圍的下人照顧好他,便離了他的院子。
回到綺西院,蕭止蘇也臉色凝重的坐在房中,一旁站著驚魂。
言錦以愣了一下,踏進房中,問道:「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蕭止蘇搖搖頭:「還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一件事。」
言錦以笑笑,心中暗道,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個人的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凝重。
「說說什麼事?」
「有人來建京了!」
言錦以嘴角一勾,每天進出建京的人那麼多,有人進建京有什麼驚訝的:「難不成東蠻的兩位皇子來了?」
「是……梁浩!」
言錦以震驚的瞪大眼睛:「他來建京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