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樓看了楚漣漪的表現直笑,「我真沒想到你會喝這麼大一口。」
楚漣漪狠狠剜了唐樓一眼。
其後,二人又去吃過嚐了方婆婆的麻餅兒,徐家鋪子的雞絲麵,夏姑婆的豆腐腦兒等等吃食,每一處唐樓都僅讓楚漣漪嚐個鮮而已,這樣勾得她回想起來每一樣都想流口水。
長興小街前後最多不過一里長,兩個人一路吃喝,足足走了兩個時辰,到街尾有賣許願燈的老頭,那攤子前聚了不少青年男女。
唐樓領著楚漣漪也擠進去,讓她選了一盞許願燈,然後兩人走到醺河邊,唐樓幫楚漣漪將許願燈放上天,等那燈升到二十來米高的時候,一張紅箋從那燈裡飄了下來,唐樓拉著楚漣漪的手追著那紅箋跑去,最後總算抓在了手裡。
「瞧瞧寫的什麼?」唐樓將紅箋遞給楚漣漪。
楚漣漪拿近看了,上面寫著一句詞,「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寫的什麼?」
楚漣漪回頭看見站在黑影裡的唐樓,只覺得他的笑容壞極了。
「我再去買一盞。」楚漣漪跺跺腳。
第二盞燈唐樓又幫她放了,飄下來的紅箋上依然是那句詞。
楚漣漪不信邪,那天晚上,他們兩人把那老頭攤子上的所有許願燈都買了,漫天的紅箋上都寫著同一句詞。
「你花了多少錢?」楚漣漪面紅耳赤地怒問唐樓。
「不多不多,那老伯挺實誠的。」唐樓倒是很誠實地答了。
兩個人周圍早圍了一大群牽著兔兒燈的孩子,都嘰嘰喳喳興高采烈地望著漫天星星似的許願燈。
唐樓把荷包裡所有的銅錢都撒了出來,「拿去買糖果子。」
那群孩子「呼啦」一聲就全去撿錢去了。
他們的開心是如此的簡單。
唐樓轉身拉了楚漣漪榻上醺河裡的一艘烏篷船。船身陳舊,船篷烏黑,唐樓立在船頭,一身寶藍織金螭虎團紋的袍子在河水粼粼與燈光灼灼裡將他襯得彷彿畫里人似的。
他立在船頭吹笛,笛音輕促歡快,造詣是十分高的,不一會兒功夫,兩岸河房的窗戶裡就伸出了許許多多簪金戴銀的頭來。
唐樓笛音一改,吹出了《鳳求凰》的調子,楚漣漪在船尾呆了小片刻就趕緊鑽到了船篷裡,那漫天飛舞的瓜子、棗子、梅子、栗子打在身上還是生疼的。
唐樓堅持了不到片刻,也趕緊鑽了進來,臉色止不住大笑。
這一夜兩人之間好像很默契地隱藏了芥蒂。
寅時末的時候,兩人才回到那角門,唐樓依然將楚漣漪送回牡丹園這才準備離開。
哪知楚漣漪走時留下的門兒此刻卻被拴上了,大概是哪個巡夜的婆子看見了又拴上的。
「我進不去啦。」楚漣漪焦急地喚道。
唐樓本已經離開的步子又倒了回來,「門拴上了?」
楚漣漪點點頭。
唐樓低下頭,低聲道:「抱住我的脖子,我帶你進去。」
楚漣漪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害羞與矜持了,再晚會兒,府裡的僕婦就該起床生火灑掃了。
唐樓攔腰抱起楚漣漪,在牡丹園牆外的石墩上輕輕一點兒,兩個提縱就帶著楚漣漪越過了園牆,剛剛放下楚漣漪,兩人都聽見有個婆子的聲音道:「誰?」
唐樓趕緊攬了楚漣漪閃身到晴嵐花韻的西牆下,兩人貼著房柱藏在一處,臉頰幾乎都貼住了。
聽那婆子往她二人這邊走來,楚漣漪嚇得氣都不敢出,唐樓忽然學了聲貓叫,那婆子這才停下步子,啐了一聲,「這該死的貓,這立春才幾天啊,就開始叫春了。」
待那婆子走後,楚漣漪的笑差點兒沒把自己憋得背過氣去。
唐樓則尷尬地道:「我過幾日就找人收拾了這婆子。」
楚漣漪不答話,輕輕找到自己留縫的地方,把西牆上的窗戶開啟,唐樓先跳進去,這才拉了她跳進窗。
楚漣漪忽然想起件事來,趕緊鑽到屏風後,「你等等。」
楚漣漪十分利索地脫下自己身上的男裝,這晴嵐花韻就只有這麼大,如果多出一套男人的衣服,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向暗香她們解釋,所以趕緊脫了,只著了中衣就走了出去。
「你把這個帶回去。」楚漣漪把衣服裹作一團遞給唐樓,卻看見唐樓的鼻血忽然就噴了出來。
兩個人相視之間,都十分的尷尬。
唐樓接過那衣服,轉身就從窗戶跳了出去,兩個提縱就翻出了牆,落荒而逃。
楚漣漪在那紫檀透雕卷草靈芝紋玻璃穿衣鏡前照了照,只覺得自己身上的中衣也算厚實,而且遮擋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就……
「臭流氓。」楚漣漪低低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