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柳茜雪生下一個女兒,取名「慧」。緊接著唐正就納了一房妾,是良家女兒,杜氏,聽說還是柳茜雪主動幫他納的。
楚漣漪只稍微驚訝了一點兒,只是眾人都覺得很這種事太過平常,所以也沒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柳茜雪生病,楚漣漪去繁英院看望,那杜氏也在跟去伺候,楚漣漪才發現,這杜氏與芳姐兒居然有七分相似。
楚漣漪也不知道是不是該佩服柳茜雪的大度和賢惠了。
唐正從外面回來,來正屋看了柳茜雪一眼,問了句「好些了麼,吃藥了麼」,便由杜氏服侍去了她的屋裡。
柳茜雪的臉色從唐正入門時的略帶霞紅,瞬間就變成了鐵灰。
楚漣漪看她這模樣,便再也坐不住,不好再看別人的傷口是如何流血的,起身便欲走。
「六嫂,你再坐會兒吧。」柳茜雪有些祈求地開口。
楚漣漪這才不得不坐回去。
「六嫂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明知道他心裡只有那麼個人卻還要給他納了杜氏?」柳茜雪一臉的疲倦。
楚漣漪心裡自然覺得柳茜雪這是自找罪受,明明知道結果,卻還要故作大方,面子好過了,心底卻難過。「你何必找這樣一個人?」楚漣漪還是忍不住說了真心話。
「還是六嫂肯對我說實話,別人都只會說我賢惠。」柳茜雪苦笑,「我不同六嫂,我那樣進門別人都看低我,我偏偏要做給他們看。」
有時候女人的賢惠確實不是自己願意的,而是被人逼出來的。
「你就是太要面子了。」楚漣漪忍不住輕輕責備。
「你何嘗又不是?」柳茜雪笑道。
楚漣漪只能裝傻而笑。
「六嫂,你不知道我的苦。從我撞破了七爺的事情以後,他雖然懼我說出去,卻又暗地責備我攪壞了他的事,那位再也不肯見他,我是不得已才找了這麼個杜氏。」柳茜雪一邊說一邊滴淚。
楚漣漪還能說什麼,只能寡淡地安慰幾句,可日子畢竟是自己在過的。
柳茜雪病好好,那杜氏便有了身孕,柳茜雪忙上忙下,照顧周到,這王府裡逢人就說柳茜雪的賢惠,連太妃對她都有些刮目相看,只是沒人能看到那虛假幸福下的暗流。
有時候楚漣漪看著柳茜雪,也不知道是她裝傻賢惠的選擇對,還是自己尖銳反抗的選擇對,好像都沒有雙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