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微笑的時候,我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全部的溫暖。
年輕的女醫生在給允聖熙的手換石膏繃帶。
「玩水也不是這麼個玩法啊!這麼厚的石膏板都能被你給整裂了……」女醫生嘆惋。
允聖熙似乎沒聽見,一隻手撐在嘴邊,半掩著口笑。
笑得這樣燦爛,醫生看走神了,手上力道不知不覺重了些。
「呲——」
允聖熙疼得倒抽冷氣。
醫生趕緊鬆開他,焦急地問:「怎麼?疼啊?」
他兀自點點頭,又笑。
醫生原本還覺得男孩子笑起來真是賞心悅目,可現在她卻覺得心裡有點發毛。這小子,傻了吧?!
寇兒一進門,就看見允聖熙對著那醫生傻笑。她看那醫生一眼,二十五六的樣子,樣子還不錯,可也沒多漂亮。她板著臉走過去,照著允聖熙腦門,一掌拍下:「什麼事這麼樂啊?」
「喂,他頭上可有傷呢!」醫生緊張地伸臂架住寇兒手腕,「這麼個拍法會死人的!」
寇兒臉色一變,趕緊看一眼允聖熙。他竟然還在笑!
真是弄不懂他。這麼捉摸不定。
關門聲驚得裴劭回過神來,三魂七魄歸位。
裴霖回來不足半月,母親便迫不及待地擺筵昭告天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個剛從耶魯學成歸國的兒子。
當然,還有,和裴霖同是國際財經雙學位碩士的女友。
他週末回家,之後就沒再出門,所有時間都耗在電腦上,打遊戲,在魔獸世界殺得個昏天黑地。父親的秘書打他手機,要他來參加飯局。
他梳洗一番,到香格里拉的時候已經六點多。
飯局有兩桌,請得多是各個部的同事,目的明顯。
「您兒子真是爭氣!」
「哪裡哪裡?裴霖以後進了部裡,還有的是東西要學。」
他在一旁看:虛偽。
魏子飛姍姍來遲。父親起身去迎,問他:「子飛來啦!」
「嗯,叔叔好。」
「老首長最近身子骨還硬朗?」
「爺爺現在北戴河呢,他要我代他向你問好。」
「你和裴霖也好久沒見了吧,我領你過去……」
裴劭坐在位子上笑,全當在看戲。菜上來了,就埋頭吃菜,父親要他招呼客人了,他就去招呼,做個乖小孩。
實在受不了了,就躲到廁所去。
一隻手從他身後繞過來,拿下他咬在嘴裡的煙。他悚然一驚,回頭就見魏子飛放大了的一張臉。
他揪緊的肩膀倏地放鬆:這人,走路沒聲音的。
魏子飛吸了一口,把煙塞回他齒間,同時遞給他一張方片大小的卡。
他低頭看。酒店房卡。
「這什麼意思?」
「禮物。」
「禮物?」
「對,禮物。而且,保證香豔。」
「我不要。」
「別介啊!上去看看,要真不滿意,再走也不遲。」
飯局結束,他身處套房門外,手裡是那張怎麼都推不掉的房卡。想了想,他把卡收進口袋,壓低帽簷,按響門鈴。
然後就看到了允洛。
你看我,我看你,兩人皆是呆滯表情。
她先反應過來,門「砰」一聲關上。幾乎撞在他鼻尖上。他抬頭看房間號,不信,再確認一遍。
「shit!」轉身就走。
允洛開啟門,就見他轉身離去的身影。幾乎是慌忙地,她抓住他手臂。
「……」
「……」
「先進去再說好不好?」
他帽簷壓得低,她看不見他臉上表情,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他垂眼,看著她的手。
進了房間,兩個人對面而坐,她的手十指交握地放在桌上。
他仍舊只看她的手。天知道他有多怕,怕自己會失控。
他討厭一切的不確定。
她絞著手指,指節泛白。她在緊張,他又何嘗不是?只不過隱藏功力高一點。他哭笑不得,就見她突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拿掉他的帽子,看他的眼睛:「我必須拿到錢。」
他直視前方,腦袋裡亂七八糟。她在他心思最混亂的一刻俯下身,作勢要拉下他運動衣的拉鏈。他驀地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抬起的眼睛驚惶異常,卻很快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