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工作人員滿臉歉意地領著他到櫃檯填行李遺失單。
他只覺得現在的自己是一個頭兩個大。直到出了機場,溫潤的風迎面吹來,心裡那滿滿的悶窒感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深呼吸一口,立時清爽許多。
只有一個隨身背包的他穿過大廳,直接在外面攔了輛計程車坐上去。醫學論壇的人原本要來接他,可他不想麻煩人家。
「花園酒店,謝謝。」
他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窗外。
下雨了。
他離開利物浦的時候,那裡正在下雨,沒想到跨越了半個地球,還是沒能躲過這糟糕的天氣。
令人討厭的毛毛細雨,卻能輕易便觸及了心底的柔軟。這不大不小的雨聲喚起了內心的共鳴,一種情緒的漣漪,如同濺撒的墨汁在紙上渲染開了,大片大片的。
他想,自己還是回來了。
只不過,研討會結束,他就會再度離開。
車窗上,漸漸聚集起了水流。
廣播調頻裡在放歌。
「……如果是什麼
我苦苦追尋
如果是什麼
我錯過太多
告訴我,如果是什麼
我想要知道
如果是什麼
擁有的,稍縱即逝
失去的,卻堅如磐石
如果是什麼
原來是,一切已經回不去……」
陰雨的天氣,陰霾的音樂。
裴劭覺得這男歌手的聲音很是熟悉,不禁回憶了一下。腦子裡竄進一個他不太願意想起的名字。
他微微傾身向前,敲一敲用於隔開前後車廂的擋板:「師傅,抱歉,能把音樂關了嗎?」
而幾個小時之後的此時此刻,裴劭想,這到底是倒霉還是幸運?老天在跟他開玩笑麼?
兩人尷尬地僵持著。
允洛一直提著那兩套衣服,手臂早就痠麻,她不覺皺一皺眉頭。裴劭猛然瞧見她眉心擰起,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接過她手裡的盒子。
「嗯……進來吧。」
他側一側身,將她讓進了門。
「不用了,我……」允洛想了想,「……我還在上班。」
他拿盒子的手握緊,又鬆開。
最後,他簽了字,劃了卡。
她離開。
互換了手機號。
卻,沒再聯絡。
沒過幾天,允洛又見到了裴劭。
碰到了熟人。
應該是裴劭吧。
她那時候正在醫院,等思陽下班。
遠處一人,高個子,五官柔和,面孔硬朗,微微含笑,正在同一個穿白袍的人說話。
她想了想,掉頭離開。
裴劭側過臉去,看到一個轉身離開的身影。
臉僵住。
「怎麼了?」朋友疑惑,順著裴劭的視線望去。
裴劭回過神來,笑一笑,「哦,沒事,剛才咱們說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