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允聖熙走進來,坐到床邊。
他朝她俯下身。
她睡得很好,呼吸炙熱,噴薄在他的臉上。
「洛洛……」他輕輕喚了她一聲。
允洛睫毛輕顫一下,繼而,睜開雙眼。
她在詭異的靜寂中,臉色嫣紅。他心不在焉,只能一直盯著她的衣領看,不能移動。
她衝他笑一笑。酒精的力量,使她變得如斯嫵媚。
他貼到她的耳後,問:「可以嗎?」
……
……
他靠著床頭坐起,她躺在他懷裡。
她用床單裹著身體,頭側向他這邊。
他把她短短的頭髮一圈一圈繞在自己手上,散開,再一圈一圈繞起來,樂此不疲。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即使有時離得很遠,但最終也會像有一股特殊的引力把他們拉回原地。
有些東西,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他不在乎世俗容忍與否。他們從出生時就註定要在一起,而且,是永遠。
抽菸,煙霧煙霧升起來,淡淡的,輕輕的,適時地填補眼前的空白。
快樂過去了,寒冷便重新攫住了他……
嚴重的沮喪籠罩住他。
他閉眼,睜開,起床,喝一杯,抽完那一支大麻。
回來,繼續睡。
天亮了。
允聖熙再醒來的時候,看到允洛孤單單地坐在床腳前,懷抱雙膝,下巴擱在膝頭,靜靜地凝視窗外。
「過來。」
他伸手抓她。
她慌了神一般,回過頭,向後躲了躲,說:「我要回家。」
被他脫掉的衣服,被她自己一件件穿回來。
「你後悔了是不是?」他赤著身體追過來。
「你又要走了是不是?」
看在她眼裡,他是這麼的委屈,像個孩子。
她沒有勇氣面對這樣的他。
「對不起……」她說,一遍一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允洛走在昏暗的樓道上,心裡七上八下,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她心裡的恐懼越發囂張地吞噬她那一點點可憐的自制力。
她記得昨晚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關門。
手放在門上,卻沒有勇氣敲門。最後,她取出鑰匙開了門。
出人意料的,裴劭不在家。
她抱著膝蓋,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看到自己的腳趾,指甲貝在從窗外瀉進來的陽光下,閃著淡色的光。回憶起,幾個小時前,她的腳趾曾被一個男人沉迷的含在口中……她放下膝蓋,褲腳遮住腳面。
接著,一股無法遏制的倦意像潮汐席捲過地球表面那樣兇狠地席捲了她,她身體放平在沙發上,把雙手放在胸前,像祈禱的修女或是安詳的死人那樣,很快就睡著了。
她做夢了。
夢裡,有人迅速遠離,有人迅速靠近。那人沒有臉孔,只說了一句:我恨你。
她當即睜開眼。
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