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艱難地合上。一張張急色激進的臉孔,終於,消失在雙開門之間的最後那一點縫隙中。
允洛無力地鬆開緊抓住他衣服布料的手。
小小的電梯間裡,重新歸於平靜。
樓層顯示板上的電子數字開始平穩勻速地跳轉。
允洛看看允聖熙。
回想一遍剛才那些記者的問題,心裡不受控制地躥升出不安感。
允聖熙嘆口氣,拿出手機。他的手機從昨天起就一直關機,本來想著能好好過一個閒適的假期。
不料事與願違。
一開機,就有電話進來。
電話那頭,席末嘰裡呱啦講了很多,允聖熙話不多因為實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斷斷續續說了幾個字,就結束通話電話。
幸而公寓保安管理完善,記者只能杵在開放式的車庫,而無法進入樓層。
允聖熙回到房內,反扣住門。
走到床邊,低頭便見堵在大門外的記者。
甚至有人拿著長焦鏡頭,試圖拍到這位於二十多層的房間裡的場景。
他嚯地拉上窗簾。
開電腦,瀏覽入口網站,開電視,看娛樂新聞……似乎全世界都在爆新聞。一張張照片,全是昨天在遊樂園偷拍的。
各種角度。
孩子歡快地奔跑,他和她相握的手,相視的眼。餐館最角落處,她替他拭去嘴角的奶油,他覆在她耳邊低語的樣子……
孩子的臉打了馬賽克,兩個大人卻無遮無攔地暴露在了鏡頭下。
允聖熙低聲咒罵一句,遙控器甩出去。
電池蹦了出來,一直滾到允洛腳邊。
她撿起電池,放到茶几上。抱著醫藥箱朝他走過去。
允聖熙被攝像機打到頭,擦傷,傷口並不嚴重,卻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滴血,允洛坐到一旁,檢查他額上的傷,取了碘酒和棉籤,替他消毒。
他痛地倒抽冷氣,就要躲,被她按住臉頰:「是有點疼。忍著點。」
她眼裡除了那道不大不小的血口子,再無其他。
「對不起。」他把她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中。
「哦。」
「我說對不起。」
「我說哦。」
然後,兩個人都笑了。
「洛洛。」
「嗯?」
「怕不怕?」
她認真想了想,點點頭。
「我會解決。」
「我知道。」
「害你不能去上班了。對不起。」
「哦。」
「請一天假沒問題吧?」
「我給同事打電話。」
「哇噢,好極。」
「好極?什麼好極?」
「我們一天都可以呆在家裡啊。這還不好?」
似乎已全然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允聖熙衝她笑笑。
「一整天誒,做些什麼好呢?」
「……」
他眼裡閃過一絲促狹,同時地下頭,終於含住了從早上起就一直覬覦的嘴唇。
下午,允聖熙開記者會,召集粵地所有大型媒體。允洛也出席。
記者會還未開始,後場會議室裡,允聖熙見到席末。
「效率挺快。」
席末笑了下,笑容卻無奈:「是嗎?問個問題成麼?」
帶這麼個專給自己惹麻煩的藝人,能不無奈麼?
允聖熙設身處地為他想想,表情也沒了平時的冷淡,少有的親和:「你問。」
席末看了看不遠處、沙發上的允洛,想了想,「沒事兒。沒問題。走吧,記者會要開始了。」
記者會開始,所有的目光、提問、鏡頭、閃光燈,全部指向臺上的允聖熙,當然,還有坐在他身旁的允洛。
允聖熙說的很簡單,「這位是我姐姐……」
嗯,是親姐姐。
她叫,允洛。
為什麼之前沒聽說過你有姐姐?
這是公司的安排,怕影響到家人的生活。
那孩子?
那隻不過是鄰居家的小朋友,週末難得有空,就陪他去遊樂園。
一切都只是誤會?
謝謝記者朋友的關心,的確,一切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