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這東西是不會騙人的,」意有所指地一笑,「放心,我嘴巴很嚴的。」
允聖熙沉默片刻,坦然一笑,不說話。
允洛一直不知道自己原來是這麼囉嗦的人。她知道他在工作,他在忙,可他不掛電話,他們就一直聊,聊些有的沒的,竟也可以這麼開心。
公交到站,她下了車,通話才結束。
手機已經發燙了,她聽電話的那隻耳朵也有些疼了。可剛把手機放進包裡,鈴聲又響起來。她想也沒想就接起:「聖熙?」
那頭開始沉默,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麼,兀自懊惱地咬了咬唇,趕緊問:「喂?」「我是思陽。」
思陽語氣有些怪,允洛一時語塞,忘了接話。
「中午一起吃個飯。」
她想了想,「可……」去醫院的話,她怕下午趕不回來上班。
思陽打斷她:「我去找你。」
中午,她收工,打電話給思陽。
「我馬上就到了。你到廣場東大門那裡等我。」
說完,就結束通話。
允洛握著手機,聽著裡頭傳出嘟嘟的忙音,不自覺地晃了晃神。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到東大門那裡等,遠遠就看到思陽那輛黑色suv火速地行駛而來。
「呲——」的一聲,車子剎住,側門開啟,「上車。」
允洛指路,領著思陽開進一條偏僻的巷子。館子並不好找,車子兜兜轉轉了許久,才繞進那條巷子。
找到位子,服務員為她們倒了水,拿了選單過來。
「我點了?」
思陽面無表情地看她,許久,點點頭。
點完菜,允洛雙手擱在桌上,等著上菜。
氣氛有點奇怪。
允洛想起,她們差不多一月沒見了。
思陽單刀直入:「這個月裴劭有沒有回來過?」
「沒有啊,怎麼了?」她心虛,低著頭扭手裡筷子。
「那他有沒有和你談過?」
「誰?」
「裴劭。」
「談什麼?」這回她真的是不明所以了。
裴劭和她固定每週通話,一次。她告訴他聖熙的事,他剛開始不說話,後來說,「知道了」,聲音冷淡。思陽,說的「談」,指的是這個?
她看著手裡的筷子,疑惑,卻仍舊無法抬頭正視思陽。
思陽擰起了眉,咬著牙,想盡量保持最後一點的心平氣和,可最後,她還是沒有控制住,嚯地站起來,傾身過去,一把奪過允洛的筷子。
「你和允聖熙這麼不清不楚的,到底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
允洛倏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她。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
「……」
「那天,你手機一直打不通,裴劭怕你出事,叫我去你家看看。他這麼擔心你,結果,你讓我看到什麼?!我竟然看到你和允聖熙睡在一張床上!」
「……」
她討厭她這種沉默,討厭她波瀾不驚的臉,她憤憤的、嘲弄地繼續:「做這種事,連門都不關,要我怎麼說你?」
「……」
「我把這件事告訴裴劭的時候,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他就是這麼說的——做這種事,連門都忘了關,要我怎麼說她——你知不知道,對你,我真的很失望。」
允洛心裡一片茫然。
只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裡拼命盤旋——
他知道?!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她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他……從沒和我說過……為什麼要裝作不知道……」
看著允洛的表情,再回想起他那時頹敗的聲音,思陽突然意識到什麼——
「他沒跟你說?」
允洛搖搖頭。
「他怎麼……」思陽頹然坐下,「……怎麼這麼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