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陸臣找過你?」
池城一笑。
時顏一顆心被他吊到嗓子眼:「他跟你說了什麼?」
時顏真是摸不透他的反應,是怒是氣?都不像,他甚至託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瞅著她。
時顏豁出去了,一咬牙:「他說什麼你都別信,只信我,可不可以?」
池城不置可否,時顏等了半天,只等來他一句:「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時裕?」
他如果避重就輕還好,偏偏提到了時裕。
時裕的事,最讓時顏頭疼。
「你不可能一輩子呆在揭瑞國的設計院吧。更何況……」他目光炯然,帶著洞穿人的能力似的,「……現在你跟揭沁又有了交集。」
時顏捏緊湯匙,指節都有些泛白。
隱瞞了太多事,到頭來,還是她自己吃苦頭。
所有的無可奈何,只化作一句:「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
半晌,池城站起來走向她。
他環摟住她的肩,微一躬身,溫潤的唇便印在她的額角:「我出資辦一家新的設計院,你自己當老闆,不好嗎?」
時顏雙臂一合,箍在他腰間,臉一側貼著他的小腹:「你對我這麼好,我怕是要籤賣身契,才還得起咯!」
這提議不錯,他終於不再面無表情,捏了捏她鼻尖,「先搞定‘空中花園’再說吧,跟我來。」
池城領她到書房,當他在她面前展開新的設計圖,時顏難掩驚訝:「你什麼時候完成的?」
「你睡覺的時候。」池城倒是不以為意,好似小時一樁。
他修長的手指在圖紙上點著:「頂樓這裡,空出一層作架空層,不僅承託塔樓的泳池,更增添集水池與水迴圈設施。這樣泳池用水就完全獨立於酒店內部的水利設施。」
「那資金預算?」
「我來搞定。」
聽他如是說,時顏頓時心中柔軟,不禁又要鄙夷自己的貪得無厭。
可她還是忍不住提要求:「介不介意我拿走你這份原稿?」
「你要原稿做什麼?」
「嗯……」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索性直說,「……得拿去炫耀一下。」
他立即猜到,「揭沁?」
這女人的這些小性子,這麼多年都沒變。他也想像過去一樣無法無天地寵著她,由著她,卻在不能確定,自己做不做得到。
面對她,池城雖百般不願承認,但是,他終究是心存防備。
時顏看出他的為難,習慣性地以笑化解:「我開玩笑的。」
他已經卷起圖紙,塞進畫筒:「沒事,你拿去吧。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作為補償——」
時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靜候下文。
「——今晚不準回去。」
原來他早將自己與席晟的對話聽進去了,時顏被他一句話勾得心猿意馬,愛極了他嚴肅著表情、說散漫的話。
她拼命抑住嘴角的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