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遺愛記》小說信息

第42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席晟洗了手消了毒過後才被允許碰這小祖宗,可他這麼一碰,孩子小鼻子一皺,眼睛似睜未睜,就這麼張嘴哭了起來。

第一聲啼哭響起時席晟嚇了一跳,從那小小的胸膛裡發出的聲響竟似魔音穿耳,席晟無措地想要哄他,那邊廂,時顏趕緊喚席晟:「把嬰兒床推過來。」

時顏小心翼翼哄著孩子,瑪麗安在一旁幫忙,她一邊把孩子往自己胸口上攬近,一邊解開衣釦,席晟不明所以地旁觀著,直到她胸前大半鼓脹而白皙的肌膚映入眼簾,他才恍悟她這是要做什麼,趕忙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心跳如雷地靠在牆上,席晟覺得有必要想想別的事,比如,孩子的名字。時間?時常?時代?時節?時效?轉念又想,跟著他姓席,似乎也不賴……

想到他不禁笑出聲來。

席晟垂著頭捂著嘴,深怕被旁人瞧見他這副模樣,不巧,瑪麗安正從房裡出來,撞了個正著。

席晟立馬笑靨一收,站直身體,瑪麗安也沒察覺異樣,只說喂完孩子了,叫他進去。

席晟一進門,迎接他的便是極致溫馨的一幕。孩子饜足地睡了,時顏側在一旁,手撐著額角,輕柔地撥著孩子的胎髮,指若柔荑。

這個場景,並非令人驚豔,卻披荊斬棘地澱進席晟心底最深處,在今後的歲月裡,舒舒,緩緩……多年後回想起來,那時那刻的記憶恍如昨日,日久彌新。

真是安逸,安逸到席晟都沒心思上課了,每天一定準時到她病房報到。

時顏精神漸好,很快就能下床走動,席晟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她打發他去上課,席晟為了顯示自己存在價值,負責抓拍孩子的每一個表情,幾日下來拍了幾百張照片,貼滿了病房的值班欄。

孩子的名字也是他好不容易弄來字典,組了近百個名字,最後由時顏拍板釘釘:時爵嚴。

時爵嚴還真是個小祖宗,沒幾天五官已稍稍有些長開,似女孩兒般水靈的長相,也似女孩子般愛哭。

哭起來沒完沒了,等大人都被他鬧醒了,小祖宗自個兒又香噴噴地睡去。真是磨人,沒兩天,席晟就已經黑眼圈深重。

時顏也是睡眠嚴重不足,整天昏沉沉的,這個時候如果再來個搗亂的人,她還真吃不消——

裴陸臣出現時,時顏正弓著身給兒子包尿布,直起身時她還頭暈目眩的,就聽到有些輕浮的男聲:「嗨!」

時顏回頭見裴陸臣站在門邊,不覺撫額默唸:真是個冤家。

小傢伙剛換好尿布,正朝天蹬著兩條蓮藕似的腿,腳丫上套著鴨寶寶的襪子,裴陸臣將那黃燦燦的小腳握在手裡,只覺柔嫩的不可思議。

時顏下一秒就拍掉他的手,「你來幹嘛?」

「老天爺真是不幫我,怎麼讓你早產了?我原本還準備來陪產的。」

「說正經的。」

「好好好,說正經的。」看裴陸臣的模樣,幾乎要舉手投降一般,雙眼卻直盯著她,有些艱難的啟齒道,「冉潔一過世了。」

時顏額頭木木的,渾身被緊繃感攫住。那種感覺,就彷彿看到了一個時代的終結,可到底終結了什麼,時顏說不上來。

她腦袋有些空,哽在喉間的,說不上是震驚還是迷茫。

「所以我來了。」裴陸臣靠近她,目光灼然。

他的身軀阻擋了窗外的陽光,時顏有些發聵,愣愣地仰頭看他,「你,認識她?」

「……」

時顏怕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怕,更惱:「你怎麼會知道我和冉潔一的恩怨?」

裴陸臣無謂地聳聳肩,表情不知是洋洋自得亦或其他什麼:「我可不像那個池城那麼蠢。

別這麼瞪著我。

我這麼說他你心疼了?」

時顏死死咬著牙,二話不說猛一轉身,拿起牆上掛著的話機。裴陸臣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她操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擲地有聲道:「astrangercameintomyroom.pleasetakehimaway.」

裴陸臣要阻止已經遲了,她電話已經打完,他沒來得及奪下聽筒。

高額的住院費不是白交的,保安很快抵達,腰間別著警棍,掃描器般打量完裴陸臣,就要伸手拽他胳膊。

裴陸臣動作很快,身體一偏就躲過了,苦笑的樣子似模似樣,雖然無奈,但仍得體的告訴保安:我妻子在鬧脾氣,你別介意。

裴陸臣轉向時顏,不著痕跡地抓住她的手,保安狐疑地看著這對面目不合的男女,時顏原以為在外人面前這姓裴的不敢太放肆,可她錯了——

裴陸臣驀地抬起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由分說吻下來。唇上軟而熱的觸感令時顏條件反射地捶打他,卻被他大手包住拳頭,摁在他胸口上。

這邊二人糾纏得難分難解,一旁自覺被耍弄了的保安嘲諷了句:「stranger,aha?」之後也離開了。

時顏敵不過這個男人的力氣,他雖然沒弄疼她,卻教她怎麼掙都掙不開,只能咬緊牙關,不讓他長驅直入。

裴陸臣放開了她,卻仍不放過她,緊盯著她唇上一片潤澤的濡溼,眼角彎彎,笑吟吟地道:「時小姐,你心跳加速了。」

時顏不禁回憶自己生過這姓裴的多少次氣、掌摑過他幾次,她都有些厭煩了,他怎麼還對這些激怒她的把戲樂此不疲?

見她都已捏緊了拳頭,卻驀地壓下火氣不理他,裴陸臣倒是驚訝了:「怎麼?不打我了?」

「打你又能怎樣,你長過記性沒有?」

「這話怎麼說的你好像在教訓孫子?」裴陸臣嘴上不滿,臉上卻笑呵呵的,「得!在你面前我就一孫子,成了吧?」

床上的小傢伙已盯著這對大人看了好一會兒,一邊蹬著腿,一邊發出無意識的嚶嚶聲,彷彿見這樣都沒能引來大人的注意,小胸膛起伏著起伏著,一張嘴,「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時顏本來就沒工夫和他抬槓,兒子一哭,她更是撇下裴陸臣不管,轉而去哄孩子。

孩子安安穩穩待在時顏的懷裡,軟軟的一枚止不住地哭,時顏輕拍著孩子的背。

「對了,孩子取名字了沒?」

時顏置若罔聞,抱著兒子在房裡踱著。

裴陸臣只得彎身看床尾的病卡「kingsley?好名字啊,中文名叫什麼?」

又是長時間的靜默,這女人真當他是空氣。回答他的,是這時進門來的席晟:「時爵嚴,不錯吧?我取的。」

弟弟比姐姐友善多了,裴陸臣卻只顧著往不友善的那一方靠:「又爵又國王的,這孩子以後要是不做官,還真可惜了這倆名字。」

聞言,媽媽溫柔的港灣中的小朋友蘊著滿滿淚水的眼睛看向裴陸臣,眸子葡萄一樣,又圓又大。

裴陸臣朝他挑挑眉,那孩子看懂了一般,打了個嗝,竟不哭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