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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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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她糾正道。

「你這婚真離了?」

「廢話。」

聽她斬釘截鐵,裴陸臣不覺失笑。是啊,他怎麼會輕信那男人說的話?裴陸臣捏了捏眉心,面色終於不再那麼緊繃:「那……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他?我是說,他女兒的事。」

寶寶發出咯咯的聲音,小肉手抓著時顏的衣領不放,似要替時顏回答問題。

「告訴他了,他又來跟我搶兒子怎麼辦?」

她這麼一反問,裴陸臣倒是愣了。

這女人的冷酷裴陸臣不是第一次見識,卻是第一次心有慼慼,難免咋舌:「就讓他幫別人養一輩子女兒,絕了點吧……」

時顏索性忽略他這個問題,搬條凳子去窗邊曬太陽。

1月初,北京,正午陽光將玻璃照得晶亮,小魔怪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在時顏懷裡又睡著了。

時顏揉著兒子的腳丫子,有些心不在焉,孩子再長大些,貧血一嚴重就要開始輸血,加之高階病房的費用和日後移植的錢,不是筆小數目,她估計得開始工作了。

裴陸臣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小魔怪闔著眼皮,睫毛纖長纖長的,倒影在下眼瞼上,扇子一樣。

像她。

「小心別凍著。」裴陸臣展開毛毯,鋪在她肩上,手停在那裡,沒有拿開。此時若胳膊稍微往裡一帶,這女人的後腦勺就能枕在他側腰上。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掙開他:「別動手動腳的。」

裴陸臣伎倆被識破,卻不羞赧,換了副正色道:「問你個問題。」

他一會兒促狹一會兒嚴肅,時顏吃不消他變化太快的表情,「說。」

「如果我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會不會像對待他一樣,一腳踢開我?」

「不會。」

答得這麼爽快,倒不像她了,裴陸臣不知是真的吃驚還是做做樣子,音調一陣拔高:「哦?!」

「我不恨你。」

裴陸臣發現自己總能輕易讀出這女人話裡的深意:沒愛過,所以不會恨,不會埋怨,也就沒必要避之唯恐不及……

他勾勾唇角,勉強算是一笑,性格使然,不太樂意學她拐彎抹角,索性挑明瞭說:「這麼說你還恨他?怕見他才急著轉院?」

時顏啞然,面子上險些掛不住。

裴陸臣早料到,也不準備和這女人爭出個所以然來,轉眼換上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如果不是害怕,你就別急著讓kings轉院,這裡醫療條件最好,外頭那些醫院,指不定出什麼岔子。」

這裴少變臉的速度一貫的快,時顏火氣還沒竄上來就被他滅了,便也轉向另一邊,默不作聲。

裴陸臣側首看她,神情專注,未曾發覺她其實也正看著他倒映在窗上的臉,他寫在臉上的迷戀令時顏不禁神思飄忽——

或許,她也是在意裴陸臣的,但這種「在意」,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冉冉身世帶來的震驚與混亂被她強壓在心底,這耗去她太多精力,也讓她再沒工夫應付和裴陸臣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讓彼此的處境繼續這樣尷尬下去,不如保持現狀。

而她和池城,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冬去春來,轉眼又是春末夏初,時顏把「時裕」遷到了北京,上海那邊聘人管理,不用為了工作南北兩頭跑。

裴陸臣搖身一變,成了帝都小有名氣的開發商,但仍改不了一貫的痞氣與無所作為的懶散,偶爾藉口要去看小魔怪,卻盡跑來時顏的工作室吐苦水:

「除了計劃生育局,其他幾乎所有的部門都跑來對我指手畫腳,旅遊局、房改辦、建委……這不?昨個兒開盤,我往天上放倆氣球,還真怕氣象局的人也來找麻煩。」

時顏很想逐他出去,無奈「時裕」正在這裴二少開發的寫字樓內,她給的是最低的租金,佔的卻是寫字樓最好的樓層,拿人手軟,此刻便做不得聲,只得一邊在電腦上改圖,一邊似是而非地附議兩句:「哦。是嗎?」

辦公桌一側擺放著株君子蘭,價格不菲,卻彷彿也被裴陸臣的苦水摧殘,幾欲打蔫。

只要裴陸臣一緘口,辦公室裡就只剩敲擊鍵盤的聲響。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裴陸臣突然冷臉。

時顏捏了捏酸澀的眉心,這才抬眼看他:「裴總,請說。」

她取悅人的段數倒是越來越高了,被她這麼一口一個敬稱,裴陸臣唇角盪漾開淺淡笑容:「中午我要請十字會的徐老吃飯,一起?」

「不去。」她正忙著筆大單,不太樂意赴這飯局,「動不動請那幫人吃飯,也沒見他們送來和我兒子配型成功的人。」

寶寶會爬了,偶爾還能在大人的扶持下站著走兩步,再大一些,更是時常嘟嘟囔囔地說話,定期輸血的時候,估計也是習慣了,不再驚天動地的嚎哭,而是扁著嘴巴哼哼唧唧。

談及移植,卻仍舊沒影。

為了方便照顧,與她辦公室相連的小會客室改成了育嬰房,時顏帶兒子來上班,每日推著嬰兒車在電梯裡上上下下,漸漸的,整棟寫字樓的人對這情況也見怪不怪。

時顏見時間差不多,儲存了修改稿之後就起身去育嬰房。

兌好了牛奶,抬眸就見裴陸臣杵在門邊看著她。

裴陸臣對育嬰房角落的那處空地覬覦已久,這回也不忘問一句:「要不我在這兒建個迷你高爾夫球道?沒事來你這兒打打球也不錯。」

對他這種無理要求,時顏一向沉默對待,這回她卻破天荒笑眯眯地回腔:「裴總您最近應該挺忙的吧,還有空來我這兒打球?」

她笑得越是好,裴陸臣越犯怵,斂了斂眸,等她繼續。

小魔怪正在榻榻米上爬,時顏把他抱正來,他的手還抓來抓去,特別歡,奶瓶還沒送到他嘴邊,立馬就被他揮手打翻。

時顏忙著制住小魔怪,隨口提了一句:「你和那個……就是北京臺正在播的那什麼裡面演丫頭的,泡夜店的照片都上新浪了。小姑娘挺漂亮的,裴總得多花點時間陪陪她吧。」

陸臣一愣,下一瞬又是一笑,倚牆而站的動作一如既往地懶散:「時小姐眼力見不錯啊,那照片模糊的我爹都認不出來。」

小魔怪轉眼間溜出時顏掌控,又爬出一段距離,偏偏裴陸臣還要在她耳畔陰陽怪氣,時顏被這一大一小惱得想要罵人,怒氣醞在臉上。

裴陸臣目光一直尾隨她,也不上來幫忙,抱著雙臂看熱鬧,學著她,笑嘻嘻地補上一句:「或者我應該說,真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

俗語有云:伸手不打笑臉人,可時顏現在非常想撕了他這張笑臉——他笑得她發憷,那種被獵人盯著的感覺又回來了,簡直糟糕透頂。

時顏整理好情緒,下巴點一點牆上的卡通時鐘:「你不是要請十字會的人吃飯?還不走?」

逐客令下得這麼明確,時間也確實不早,裴陸臣離開前作勢要飛吻一個,時顏拽下他的手,推著他的肩「送」他出去:「拜!」

送走了裴陸臣,她也終於抓住了小魔怪圓滾滾的腰,摟回來餵奶、喂米糊。

裴陸臣取笑過她一回,說她把兒子當小豬在養,她也沒法子,都說地貧兒發育會不好,她也只能在醫生的允許下儘量讓寶寶吃胖些。

無奈小傢伙真的是怎麼吃也不胖,除了偏瘦,其他的倒是和同齡孩子一樣,甚至這一日下午,時顏一天之內第6次進育嬰房,要喂他吃東西,發現他竟然憑一幾之力,沿著牆根走了好幾步。

這是不是證明孩子骨骼發育的好?時顏喜滋滋,提早下班,算是慰勞兒子。

雖提早下班,可還是遇上了堵車。

為了放下這超大的嬰兒車,時顏特地購進這臺加寬休旅車,調頭、換車道都不方便,遇上塞車,只能停在那兒乾等。

可小魔怪並不領情,不愛嬰兒車,總愛坐在副駕駛座,時顏給他系安全帶,稍不留神就讓他掙脫了安全帶,他站起來優哉遊哉看窗外風景,時顏卻嚇得不輕,立馬把他塞回嬰兒車。

就這麼膽戰心驚地回了家,進了停車場,時顏忙著倒車,耳邊忽地響起小傢伙哼哼唧唧的聲音。

循聲看去,小傢伙不知何時站在了嬰兒車上,扒著窗稜看向外頭,嘴裡一直念念有聲。

時顏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見對面停車格里那輛白色路虎。

她的休旅車十分惹眼,路虎上的人一早就注意到,待她倒好車,那人也從路虎上走下來。

正是她的前夫,現在的鄰居——池城。

「怎麼到北京了也不打電話來說一聲?」時顏語氣不善,自從知道對面住進了他,時顏回家也回得不安生,幸而他也不過來北京公幹,總是呆幾天就走。

「如果我打了,你還會這麼輕易就回家?」池城一語切中要點。

的確,他前一次來北京之前有聯絡她,那些天她索性住酒店,避著不見。

一人提了一個問題,互相又都不回答,只得雙雙沉默。小傢伙張著雙臂似要池城抱,時顏搶先一步把他抱過來。

池城頓了頓,也沒多言,徑自去抬嬰兒車。

目前二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乘電梯上樓,也只有小魔怪在吧唧著嘴巴。時顏只顧盯著電子屏上的數字,他也沒看她,直視著前方。

卻在電梯快要抵達時驀地開口:「最近過得怎麼樣?」

時顏一愣,而後開始尋思該不該繼續沉默,「你什麼時候走?」她自顧自問道,對他的問題不置可否。

「我剛來而已。」他一如既往的語調淺淡,好似對著陌生人說話,可他的眼神,分明灼熱依舊,直盯得時顏方寸大亂。

彼此的話題永遠講不到一塊兒,牛頭不對馬嘴的,讓人煩心,幸而電梯在這時抵達,時顏抱牢兒子回了家,一進屋就「砰」地關上門,嬰兒車都不要了。

池城等了等,不見她開門,只得推著嬰兒車進了隔壁門。他正在等候一個契機,一個能夠令他重新進入她的世界的契機。

這一次,他絕不再拋下她,離去……

時顏把小傢伙抱到沙發上:「你啊,真是不乖。」說著不忘捏捏他的鼻子。

小傢伙蠻不以為意,只想著要爬要站,時顏趕忙穩住他。

她之前嫌保姆照顧的不夠周全,辭了幾個以後索性不再請,如今的惡果也是她自己嘗,總這樣忙得團團轉也不是辦法,時顏估摸著還是得請個人來幫忙。

現下她該操心的,是隔壁那男人。

遇到這種情況,她照舊打電話搬救兵:「能不能來我家一趟?」

「有事?」這聲音,帶著其主人一貫的模稜兩可與不懷好意。

時顏頓了頓,沒說話。裴陸臣也不打算再逗她,其實他已經猜到:「他來了?」

「嗯。」

「求我。」裴陸臣語調傲慢而促狹,時顏幾乎想象得出他此刻有多得意。

真是幼稚,時顏腹誹心謗著,嘴上倒是如他所願求道:「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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