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顏心尖狠狠一抽。
那幾個專屬於她的字母,和那一串專屬的密碼,20030915……
2003年9月15,星期一,於當年的她,是步步為營,居心叵測,於彼時的他,卻是翩若驚鴻,照影而來。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那一瞬,記憶彷彿回到彼此初相識的那個午後,連時顏都詫異自己思緒的不受控制,可這詫異之中,似乎還有另一種情愫在,因為太過微妙,時顏還沒捕捉到,它就已閃逝,時顏不願多加感觸,浴室的水聲也在這時驟然停了,時顏做賊心虛,立馬把手機歸位,蹦上床,朝另一邊側臥,動作太猛,床一時劇震,時顏甚至眩暈了下。就這樣閉著眼,絞著手指等他過來。
地毯很厚實,吸去一切響動,時顏沒捕捉到他的腳步聲,但感覺到床的另一側微陷下去。他分明朝她傾身而來,氣息離得近了,溫熱。沐浴乳的味道竄進鼻尖,時顏的手指越絞越緊。
或許她裝得太逼真,他真當她睡了,慢慢自後貼上,像兩柄湯匙,緊密依偎。他頭髮未乾,水滴落在她後頸,要往她領子裡流,更要往她心裡流,時顏汗毛都豎了起來,恨不能把拳頭塞進嘴裡,終究是她先敗下陣來,微微啟開眼簾,一副剛醒來的樣子,迷迷糊糊地回頭看他。
池城一愣。
即便知道她在裝睡,被她這樣朦朧地回視,仍免不了心中盪漾。忍住欲吻的衝動,撐起手臂,方便仔細瞧她:「等會兒讓小丹把kings帶出來一起去吃飯?」
這種時刻問這個問題,她像是有些驚訝。料定她要斷然拒絕,池城正琢磨下一句該說什麼,她突然開口:「你待會兒不回公司?」
一問出口時顏就後悔了,可為時已晚,只見他眉眼一彎:「不回。」
時顏見不得他眼裡帶笑,突然坐起脫衣,幾乎是一下子扒了所有,池城甚至被她的裝飾腰帶抽到,手臂立現紅痕。以為她又要逞強,池城正準備反制,她卻沒有再次試圖壓制他,而是靜靜溜下床,進浴室。再出來時也是靜靜的,緊了緊浴巾趴到一旁,臉埋在枕頭裡,默不作聲。
她頭髮的長度恰好,露著後頸和線條優美的蝴蝶骨,浴巾下是一雙長腿,慢慢延展到他面前。想要一把扯了這礙事的浴巾,池城如今只有這一個想法,卻隱忍著,優哉遊哉,肆意撩撥,像獸,嗅著她的甘美,鼻尖貼著她後脊一路向下,啄吻,最後甚至咬一下她的腳心,時顏嚇得一顫,卻死硬,一聲不吭,是極少有的可愛反應,池城抵額無聲地笑,將手抄到床鋪與她之間,另一手扳過她的肩,雙雙變成側臥。隔著浴巾撫觸他所知的、她曾經的敏感處。
「先說好有什麼禁忌,別鬧得像上次那樣差點打起來。」
他的音色莫名沙啞,帶著些許不滿,動作卻溫柔,一點一點吮她耳垂,吻她肩窩,時顏越來越無力,感覺泛酥,喘得有些厲害,脹脹的,頭腦、身體都是。一回頭,額角一下子就撞在他下巴上。
他消瘦許多,下巴如刀削,原來不止形似雕刻般鋒利,撞上去還真和撞在石頭上一般疼,時顏皺起眉,揉著額頭惡形惡狀:「第一,不能接吻。」
他面無波瀾,拿掉她的手,微抬起她下巴,看了眼她額上的紅,時顏真當他好意,不料他存了叵測的心思,箍得她不能移動,湊上來便是一記深吻,急得像要吞掉她的雙唇。不管不顧,直到饜足才放開她,懶散地拖著尾音:「第二呢?」
時顏一時沒有回答,他擺明與自己作對,越不準,他越要做,這男人什麼時候變這麼幼稚?她咬牙思忖,偏頭瞥他一眼,突然湊近他耳邊,輕呵一口氣,她突如其來的親暱令池城一怔,只聽她在他耳邊說:「第二就是……」
她「唰」一下扯過皮帶,刻意拖長的尾音伴隨她將皮帶狠狠纏上他雙腕的動作,絲毫不容他反應。這狀況池城上回體驗過,如今便也不太警覺,豈料這次和上次不一樣,她真的用了狠勁,一圈,兩圈,密匝的扣緊。
毫無疑問她這回徹底佔了上風,慢條斯理地跨跪到他腰側,低眸檢視他欲動不能的鬱悶表情,時顏十分得意。
甚至把他被縛的手搭到床頭欄杆上,挑眉覷他:「乖,扶好,爺來疼你。」
時顏說著,雙手往後撐去,按住他雙腿,要他動彈不得。祭品般任人擺佈的感覺一定很糟,可他似乎還挺滿意,等著她繼續似的,表情幾度變幻,最終定格在似笑非笑上,眼睛微眯,眸裡有兩簇火焰,看她還能玩什麼花樣。
時顏對此不滿意了,毫不客氣地撩撥他的同時,卻將動作刻意放慢,一點一點起伏,看他表情漸漸變得扭曲,聽他喘息越來越重,時顏「呵」地一聲笑開:「不錯,叫得爺骨頭都酥了,重重有賞。」
池城眼裡的火越燒越旺,再如何嘗試雲淡風輕,也抑制不住嗓音的暗啞:「才幾天沒見,你怎麼突然好上這口了?」
男人的目光放肆地掃過她身體每一處,突然就這麼抬起身,試圖欺近,時顏險些措手不及,慌忙按住他雙肩,推他回去,他有心反抗,動作激烈地一發不可收拾,時顏顧此失彼,幾乎被掀翻,雙腿下意識緊緊夾在他腰側,險險找回平衡。
池城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衝撞起來大有不管不顧之意,時顏拼盡力氣才勉強重新壓制,然而不知被觸及到了哪一點,頓時有一種傷到內臟的痠麻,正緊蹙眉心耐不住呻吟,一低頭就發現他的凝視。
他那樣盯著她,墨黑的眼,比他的舉動更要把她的感官攪成碎片。
時顏錯亂之中只能扯過枕頭,蓋住他眼睛。黑暗裡慾望的弦被輕易撥動,失去視覺,觸覺變得格外敏銳,從來只流汗不呻吟的他,也終是耐不住連連悶哼。
終於結束時,時顏疲累得好似打了場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