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房客別這樣》小說信息

第十二章 小尾聲(第1頁,共2頁)

字體:

陸徵傷得不輕,冷靜不禁一遍又一遍打量他:「你要不要報警?」

搖頭。

「那你要不要去住院?」

「你多花點時間呆在家裡做點好吃的給我補補就成了。」陸徵艱難地扯了扯開裂的嘴角說到。

「我可沒空。他比較閒,讓他給你做。」冷靜朝一旁的翟默努努嘴。

陸徵朝著冷靜的示意看過去,只見翟默眯起眼狠乜了他一眼。陸徵果斷擺手:「那還是算了吧。你真有這麼忙?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親力親為地照顧我幾天?」

「那有什麼辦法?時尚就要走在最前端,你們還在穿今年的短裙,我們就已經在做明年的冬衣了,你說我能不忙麼?時裝週馬上就要開幕了,你要珍惜我在國內陪你的時間,好好做幾頓好吃的犒勞我才對。」

一直沉默的翟默側臉肌肉越來越緊繃了,當著他的面打情罵俏,人神共憤!深呼吸一秒,兩秒——

「《vogue》的電子樣刊出來了。」

六月的天,翟默的臉,表情說變就變,剛才還在咬牙切齒,扭過頭去看著冷靜說出這句話時,卻已是一臉笑意。

冷靜「噌」地睜大眼睛:「在哪在哪?我要看?」

「在我郵箱。咱們上樓開電腦?」翟默說著已經率先起身了。

冷靜果斷蹦起來,拉著翟默扭頭就朝樓梯走去,翟默邊被拉著走邊回頭,挑眉覷一眼陸徵,十足的勝利者姿態——

可憐的陸徵同志就這樣被拋棄了。

冷靜終於嚐到了初成名的滋味。

corrine接到了四大時裝週的邀請;美版《vogue》不吝用二十頁的篇幅刊登一組時尚大片,國際排名top.5的名模穿著他們這個華人團隊的設計驚豔眼球;央視時尚頻道輪第一時間播放她們最新的秀場影片。

冷靜正式入駐擁有無敵cbd夜景的辦公室,還配一個帥氣小助理,小助理魅力無邊,薇薇安總找藉口往她辦公室跑。

公關部抱怨接電話接到手軟,冷靜都見怪不怪了,哪料這天公關部直接把內線切到了她的辦公室。

有媒體要約她的個人專訪。

「答應嗎?」

「行。」

「那好,我讓你助理把它加到你行程表裡。」

他說著就要結束通話電話,冷靜心裡卻是沒來由的一激靈,「哎等等!」冷靜急得叫出口,可還是晚了一步,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剛才乍一聽就覺得雜誌社的名字耳熟,現在才反應過來,那……似乎是韓敘公司旗下的高階定位雜誌。

她剛才怎麼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下來了?冷靜真想敲死自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推掉採訪比較妥當,可惜天不遂人願,冷靜回撥給公關部,電話佔線,再回撥時就已被告知:「我們已經跟他們雜誌社敲定採訪計劃了。」

「……」

反應慢半拍的後果是冷靜現在只能抱著聽筒懊悔不已。

冷靜就這樣被趕鴨子上了架。不過話說頭可斷,髮型不能亂,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抹油,約了10點半在總店接受採訪,冷靜八點起床就開始化妝。

半夜翻陽臺潛入她房間的某人側躺在床上,懶洋洋地支起下巴:「週末還上班?」

突然冒出的聲音嚇得冷靜手一哆嗦,眼線筆「嗖」的一下就描到了太陽穴。

邊擦掉眼線邊惡狠狠瞪某人:「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某人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冷靜直接抄起瓶乳液砸過去:「穿上褲子!」

某人穩穩接住乳液瓶:「害羞什麼,又不是沒看過?」

-_-#

欣賞了一會兒她穿著他的t恤光著兩條腿坐在化妝鏡前的樣子,翟默這才從一地的凌亂中找到自己的衣物穿上,「咱們都沒正兒八經的約會過,要不我以老闆的名義命令你陪我一天?」

「想得美。」

翟默一點也不惱,一邊琢磨著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女人一天的行程空出來,一邊朝房門走去。

冷靜一個箭步上去攔下他:「你昨晚怎麼進來的,現在就怎麼出去。」說著不忘抬抬下巴,點了點陽臺方向。

「為什麼?」

「你這樣大搖大擺地從我房間走出去,萬一被陸徵撞見了怎麼辦?」

「咱們的醜事早就人盡皆知了,你啊,就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翟默笑著低頭,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趁她驚得張大嘴的空檔趕緊開門,竄逃而出。

冷靜下意識地追出去揍他,剛跑到走廊就看到陸徵一瘸一拐的從客房裡出來。陸徵怔怔地看看面前這個只穿了長褲的男人,再看看這個只穿了t恤的女人,「呃……你們繼續,我再進去睡會兒。」

說著又拖著那條打了石膏的腿回到客房。

冷靜瞬間窘紅了臉。扭頭見翟默一臉懊悔,冷靜不禁斥道:「我都說了讓你別走正門,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真被他撞見了。」

但顯然翟默的思維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只見他咬牙握拳,好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該死,我媳婦的大長腿被他看到了。」

「……」冷靜說不出話來,因為她被雷死了。

冷靜十點鐘到總店,雜誌社那邊的人已經恭候多時,冷靜已經提前幾天拿到了採訪稿,主題是《婚紗夢》,雜誌社自然不會放過借她們的婚紗拍一組時尚大片的機會。這邊在準備對稿,那邊燈光、攝影都已經開始佈置場地了。

還沒開始訪問,冷靜倒有一個問題想問問負責對稿的這位編輯:「你們怎麼知道我一直立志做一個婚紗設計師?」

「呃,這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待會兒可以問問我們副主編。」

「你們副主編也會來?」自己的待遇不錯嘛,都還出動副主編了,冷靜小得瑟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一個穿著裸粉色繃帶款裙裝的女人踩著恨天高從門口大步流星而來。

這位美女副主編並不是孤身一人前來,一個助理編輯跟在她身旁,她則跟在另一個西裝男身旁。

西裝男,韓敘是也。

雜誌社的工作人員全都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韓敘的身影穿過他們的目光來到冷靜面前:「好久不見。」

冷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韓敘卻還是那樣溫柔地笑:「路過這兒順便過來看看,怎麼?不歡迎?」

「怎麼會?」冷靜口是心非地答,轉頭讓自己助理為客人泡杯咖啡,「你們的專題很對我胃口。」

「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過你最大的願望就是做個婚紗設計師,正好我們雜誌的週年刊號準備做婚紗這個專題,我就想到你了。」

原來如此……冷靜恍悟,可是轉瞬又更加疑惑了,自己什麼時候跟他說過婚紗設計師的事?

採訪十點半準時開始,她事先做好了準備,聊的又是她最感興趣的話題,韓敘也沒有坐在一旁盯場,冷靜和編輯聊得很輕鬆,順便還帶編輯去了趟隔壁間的大片拍攝現場,閃光燈一閃,她設計的婚紗就這樣永遠定格了膠片上。那一刻,冷靜無比滿足。

麻豆表情專業、姿態優雅,很好的詮釋了她的作品,可是等到要為她拍攝介紹設計師的照片時,冷靜瞬間就成了木頭。

化妝師特地為她換了妝,素顏、只化一張紅唇,可惜再別有匠心的衣服和妝容,也蓋不住她僵硬的臉。

「冷設計師,別這麼僵硬,笑一笑。」

「笑容不要這麼大,收一點,對,再收一點。」

「看鏡頭。」

「眼神別這麼繃,柔和些。」

冷靜這隻拍照無能生物徹底歇菜了。攝影師拿著相機來到她跟前想跟她再探討下,還沒開口就有一隻手按在了攝影師肩上。

「我來吧。」

熟悉的男聲傳來,攝影師聞言回頭,冷靜聞言抬頭,看見的都是一張小白臉。

「你是?」攝影師一臉疑問。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冷靜「噌」的站了起來。

「這是我的店,我怎麼不能來?」

好吧,冷靜又忘了小白臉還有個雙重身份——她老闆。

湊到冷靜耳邊說完話的翟默轉而看向攝影師,示意攝影師看門口。只見韓敘站在那兒,朝攝影師點了點頭。

獲得了首肯的翟默接過攝影師遞過來的相機,拉起冷靜的手就往外走,路過韓敘身邊時,冷靜聽見小白臉說了句:「謝啦。」

韓敘看看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捨,卻只是一瞬間而已:「不用謝。」韓敘往後退了一步,讓這兩個人過去。

冷靜還沒從這兩個男人時間古怪的互動中抽回神來,翟默已經拉著她進了設計室。

「我在忙正事,不要鬧了!」

「我這樣子像在鬧麼?」

何止是像?根本就是!冷靜拿這男人徹底沒轍了,自暴自棄地把自己往座椅裡一丟,頭一低就趴在了設計桌上。

「你給你朋友設計的婚紗不是還沒完稿?你現在畫,就當我不存在。」

「你又玩什麼花樣?」

「相信我。」

冷靜將信將疑地抬頭看他。

對於已經很久不敢相信人的冷靜來說,看到眼前這個歷來嬉皮笑臉的男人鄭重地說出「相信我」這三個字,心中某個地方很奇妙地被觸動了。

她遲疑地拿起了畫筆。

總店的設計室規模不比公司,裝置不太齊全,冷靜在紙上畫素描,一時之間設計室裡只剩下筆尖的「唰唰」聲。

胡一下拿了證卻沒有辦正式的婚宴,現在懷孕了,要趕著在肚子更大之前做一回美美的新娘,趕製婚紗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冷設計師的頭上。

這個女人專注起來的時候有種沉澱了的靜謐,她一直聽到相機的快門聲,卻不為所動,翟默透過鏡頭看她,總覺得有別樣神采。

她接受採訪的時候他一直在外面聽,當聽到她說「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婚紗夢,我在為她們織夢」時,就像心靈深處被觸動了似的,翟默突然很想看到這個女人為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樣。

每個呼吸,每個動作,每個表情……

「咔嚓」

「咔嚓」

「咔嚓」——

快門聲停了,冷靜的初稿也完成了,「拍完了?」

看了一遍拍攝成果的翟默從相機的顯示屏上抬起雙眼:「走!回去交差!」

翟默的成果顯然博得了攝影師的青睞,相機連上電腦,照片匯入大螢幕,冷靜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像自己的自己。

紅唇、淺眸、長睫毛還有那素白的臉,加上一支彷彿有生命力的筆,眾編輯一致認同:「就選這張!」

冷靜忍不住偷偷用手機把螢幕上的照片拍下來,那邊廂攝影師開始對小白臉感興趣了:「你學過攝影?人像太美了。」

翟默淺淺一笑:「我只是把我眼中的她拍出來了。」

冷靜捯飭手機拍照功能的動作不由得停了。

她再沒聽過比這更動人的情話。

悄悄抬起的目光與某人的視線撞個正著,有種感覺叫做……怦然心動,冷靜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逮住自己那個正在打盹的帥哥小助理就問:「下個行程是什麼?」

助理忙不迭地掏包找ipad查行程,冷靜卻等不及了:「我還有要緊事,那我就先走了?」

跟在場的工作人員草草道了聲別,竄逃一樣離開。

每每看到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翟默就忍不住要微笑。

冷靜,承認吧,你動心了……

翟默心情好得就差要哼歌了,坐在外場沙發上的另外一個老闆臉色就不怎麼好了。

「兄弟,怎麼了?」翟默走到臭臉的韓敘面前,好一陣明知故問。

「這種情況下你都能趁機打情罵俏,兄弟服了。」韓敘的表情很是模稜兩可。

翟默撇撇嘴,扯過沙發凳坐下,順便瞥一眼內場。

工作人員開始清理場地了,場面有點混亂,翟默找了一輪都沒看見韓敘的助理,「沒帶助理來,看來這你今天真的挺有空的。」

韓敘笑了笑,繼續低頭看雜誌。

翟默也順帶瞄了眼雜誌。

自己趕來這兒的時候就看見韓敘坐在這兒翻雜誌,當然,翟默也記得當時自己這位好友的目光正定格在雜誌某一頁上寫著的「設計師冷靜」這幾個字上。

不知為何,翟默腦中飄出了韓千千,那個也曾這樣看著「韓敘」這兩個字久久發呆的韓千千。

「既然都來店裡了,挑幾件衣服帶回去給你韓千千吧。」翟默雙眼緊盯他,等著看他反應。

韓敘卻始終淡淡的:「看來你和千千的關係完全沒有因為你單方面取消婚約而改變。」

「倒是你,我怎麼聽韓千千說你最近都避著不見她?」

「沒有的事,我最近比較忙而已。」還是那樣淡淡的不太上心的語氣。

翟默附和著笑笑,想了想,決定再試探試探:「對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個叫陸徵的小子在打她主意?」

韓敘瞬間臉色微慟,卻很快恢復,「我還以為你會找我談冷靜的事,怎麼突然扯到千千頭上去了?」

翟默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下韓敘。「她一大早就起來打扮,我也早就知道向她約訪的是你的雜誌,本來我沒打算過來盯場的,可是越想越不安心,乾脆過來看看。不過……」

「什麼?」

「到這兒以後我看出來了,兄弟你是已經打算放棄她了吧?」即便對她還有心,卻是除了放棄,別無選擇。翟默覺得自己讀懂了對面這人的心思。

韓敘臉上似有掙扎之色,「想知道原因嗎?」

「嗯?」

掙扎散去,韓敘還是那個平靜內斂的韓敘:「沒有比聽到一個女人喝醉之後叫著其他男人的名字這件事更傷的了。」

「……」

「……」

「什麼時候的事?」翟默臉色大慟。

即便是多年之後,韓敘仍記得某個夜晚,某個喝醉的女人被她朋友塞進了他的車裡後,他一直在聽她絮絮叨叨地講述著:婚紗設計師,小聖人。

一個,是她一直在執著的。

另一個,是她一直不敢執著的。

可是當時當刻,韓敘並沒有把這個秘密說出口,只是起身拍了拍翟默的肩:「哥們兒,我很羨慕你。」然後瀟灑地離開。

生活還在繼續。

corrine的大老闆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因為他除了是corrine的大老闆之外,又多了另一個身份——冷大設計師的家養小情人。

從紐約時裝週上載譽而歸的冷靜又換辦公室了,現在她和薇薇安平級,薇薇安再也不用樓上樓下地跑,直接敲開隔壁辦公室的門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帥哥小助理。

迎來孕吐期的胡一下也即將迎來她的婚禮,只可惜讓詹亦楊成為真正的妻管嚴的願望仍是泡影。胡父胡母和詹父詹母為了小寶寶該取什麼名字展開了激烈辯論,最終決定在婚禮當晚用麻將決一勝負。

miss.更年期終於嫁人了,甚至在胡一下之前舉辦了婚禮,備受壓迫的員工私下贈其另一別名:mrs.勵志姐。成功減重三十斤的mrs.勵志姐穿著剽竊自冷靜的「完美嫁衣」步入禮堂,新郎致辭時mrs.勵志姐感動大哭,哭崩了婚紗,其走光圖片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橫掃各大八卦雜誌版面。

陸徵一身的傷終於痊癒,在他好心送韓千千住酒店卻遭到了她哥哥的暴打之後,兩人的關係產生了微妙變化。韓千千約喝酒,陸徵心有餘悸,問曰:「我不會又遭到你哥的毒手吧?」答曰:「我從小到大就見他動過這麼一次手,他要玩死一個人有一千種方法,根本沒必要用拳頭這麼低階的手段。」結果她再次喝醉,他再次好心,其哥再次出現,他再次被暴打。上次被打是因為被吐了一身的他洗完澡、光著膀子去開門,這次他身上一件衣服不少,照舊開門就被拳頭伺候,倍感委屈的陸徵只能嘆,女人果真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勢力,啥事兒不幹都能引發男人世界的全面戰爭。

曾經給過冷靜一張支票的老人家又出動了,不過這回有點不巧——她和小白臉都在家。老人家直指這女人假懷孕,心機深,這男人蠢到家,知道她假懷孕還不醒悟。冷靜最終以小白臉再次欺騙了自己為由,騙他包下接下來一整個月的家務活。冷靜則一邊享受著一箭雙鵰的成果,一邊偷偷把早上剛用過的那支驗孕棒層層包裹後扔掉,驗孕棒上的那兩條紅槓自此塵封地下,真相大白的日子註定要推遲了……

冷靜同父異母的妹妹帶著妹夫來北京投靠姐姐,與來京開會的冷靜外祖父在機場偶遇,一個小時後,妹妹妹夫被警衛送上了回蘇州的班機,老爺子則邁著勝利的步伐,用柺杖敲開了女人之家的大門。前來應門的冷靜瞪大雙眼呆在原地,老爺子傲嬌一笑:「我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我外孫女婿的。」於是那一晚,冷大設計師的家養小情人被連人帶被子掃出了臥室,只能去睡客房。冷大設計師則紮了一晚上小人,一邊扎還一邊唸唸有詞:「混蛋!竟然找人查我!混蛋!竟然跟老爺子說要娶我!混蛋!就知道口頭說說,也沒見你真的行動!混蛋混蛋混蛋!」

在冷靜和翟默的又一次冷戰中,胡一下的婚禮悄然來臨。

風和日麗,黃道吉日,外國電影看太多的胡一下如願以償的把婚禮安在了教堂。白頂建築,綠野仙蹤,

復古敞篷車上走下一對璧人,穿著冷靜設計的婚紗的胡一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伴娘冷靜看著這一幕,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縫了。

這麼美好的場景偏偏被某個多嘴的客人給攪黃了:「你也喜歡這樣的婚禮?」

翟默不知何時來到了離伴娘隊伍最近的觀禮道上,他屈肘撞撞冷靜,卻只換來冷小姐惡狠狠的一瞪。

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混蛋,冷靜不屑於搭理他。

白衣勝雪的新娘,俊朗冷冽的新郎,伴娘們紫裙飄飄,伴郎們英氣逼人,牧師,賓客,花童……冷靜心裡暗暗地說:我,很想要這樣的婚禮。

新郎張弛有度的聲音在挑高的教堂頂端微微的共鳴:「我,詹亦楊,願意娶胡一下為合法妻子,從此與她……」

不止胡一下,在場所有女士的心都化了。

當牧師問到「有誰反對」,真的舉手反對的,不是笨死就是被新郎的眼神殺死,果然牧師問完瞬間全場安靜,牧師繼續:「我現在宣佈……」

「等等!」從觀禮客人中冒出的聲音驚得所有人都僵住,僵得最厲害的非冷靜莫屬,那聲音,冷靜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說話那人慢慢站了起來。冷靜後脊僵硬,沒勇氣回頭,只在心裡默默祈禱:詹亦楊你千萬要忍住,千萬別一時意氣用事就衝過去幹掉那個鬧事的。

有腳步聲,清晰、鄭重地朝冷靜走來。

「我想借用大家三分鐘時間。」

冷靜的背越來越僵了,因為翟默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她現在僵得動都沒發動,耳朵卻異常靈敏,聽見胡一下驚訝的聲音:「這這這……這不是那家夜總會里的……」聽見詹亦楊陰寒的聲音:「弄走他。」聽見客人不明所以的聲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搶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會拉起新娘的手時,冷靜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柔地牽了起來。

「有一個女人……」他看著她的眼睛說。

有一個女人,我想要預定她的一輩子。

有一個女人,我想要呵護她,因為我知道她一路走來有多麼艱難,我希望把屬於她的艱辛都揹負到自己身上。

有一個女人,我想要了解她,我希望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才華,我想要看到她成功,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比我更欣賞她。

有一個女人,我希望她專一地愛我,我想要每天早晨醒來,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她,不論是開心、生氣、還是難過,我都希望能和她分享,也希望她委屈的時候能夠記得,我的肩膀可以依靠。

有一個女人,我戒指買了,婚紗到了,教堂選了,證婚人找了,喜帖印了,飯店訂了,就等她點頭了……

全場安靜。

客人們都被這一幕打動了,不止是客人,連新娘都被打動了。胡一下嘴巴扁著扁著,又似委屈又似羨慕,扭頭小聲向丈夫抱怨:「為什麼人家求婚都說這麼浪漫的話,你給我的就只有五大紀律、五不規範?」

第一次被人比下去的詹亦楊目光冷冷一閃,卻苦於沒有立場辯駁,只得甘拜下風,不甘地、緩緩地舉起手來——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來自冷臉新郎,胡一下立馬也反應了過來,笑著鼓掌,比自己結婚都歡。

漸漸的,客人們也被帶動了,掌聲越來越大,期間還夾雜了無數唏噓:「好感人……」

「好甜蜜……」

「好帥……」

「好矯情……」

「好大的鑽戒……」

冷靜的手心都溼了:「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麼?」

翟默看看自己拿在手裡的戒指,再看看這女人不知所措的樣子,輕柔一笑:「你不是抱怨我只說不做麼?」

他怎麼知道?!冷靜「嚯」地睜大眼。

翟默還是那樣迷人眼眸地微笑:「是不是還缺單膝跪地?」

「別!」

她趕緊小聲阻止他,他卻已經單膝跪下了。

她想要把他拉起來,他卻反拉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抽手卻不能,他已為她戴上了戒指。

璀璨與永恆,在她指間綻放。

男人,女人。

他拉著她奔跑,除了奔跑時颳起的風聲,這個世界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不少看熱鬧的人跟著跑到了教堂門口。

看熱鬧的人群中還站著個穿婚紗的女人。

沒錯,正是我們的新娘胡一下。

看著那輛婚車載著一對璧人向著遠方離去,沉浸在這甜蜜的情緒裡的胡一下久久不能自拔。

哎,真是個難忘的婚禮……所有看熱鬧的人都這麼感嘆道,胡一下自然也不例外,可是感嘆著感嘆著,突然就覺得不對勁了。

望著那婚車尾巴上拖著的h&z字樣,胡一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好像……忘記了什麼更重要的事。

有點不確定地回頭朝教堂裡頭張望,就見到冷臉新郎站在不遠處,新郎身後還跟著個囧囧有神的神父。

「呃……這不是我倆的婚禮麼?」很顯然,詹太太問了個傻問題。

淺紫色的裙襬在復古婚車後飛揚。車子越駛越遠。

終點站在哪兒?

或許就是……幸福。

番外

某個宿醉醒來的清晨。

韓敘捏著眉心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凌亂的床鋪以及周圍典型的酒店裝潢,他不由得一愣。

試著回想一下昨晚發生的事,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是頭疼。

他掀開被子,又是一愣。自己赤條條地坐在床上,而雙人床的另一邊,有一大片水漬乾涸的痕跡和幾滴血漬綻開的花朵。

猜都能猜到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了,韓敘從一地的凌亂中找到自己的褲子換上,去浴室找昨晚那位神秘女郎。

剛走沒幾步韓敘又停下了。地毯裡藏了個小東西,正折射出細而璀璨的光,韓敘彎身拾起它——原來是枚鑽石耳釘。

估計是昨晚互動得太激烈,把她的耳釘都弄掉了。

韓敘的臉色越來越沉,一路尋去,浴室沒人,起居室沒人,檯球室也沒人——很顯然,神秘女郎已經走了。

他的錢包靜靜地躺在起居室的茶几上,卡和身份證都在,現金不見了。

人貨兩清,韓敘對這樣的處理結果感到滿意,打電話給客服,叫了早餐,讓她們把他的衣服拿去幹洗之後,進浴室洗漱。

刷牙的時候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縱慾過度」四個字堂而皇之地寫在臉上,頭髮凌亂,眼神疲憊,肩頭處有一枚牙印,手臂外側則有幾條像是被小動物抓傷的紅痕。

該有多激情?他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或許,也並不是一點兒都不記得——

起碼他還記得冷靜醉醺醺地喚著「小聖人」時,那隱痛的模樣。

起碼他還記得自己送冷靜回家後,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獨自去買醉的。

起碼他還記得他把那枚女戒丟進酒杯,並看著它,沉沒。

起碼他還記得爛醉如泥的自己被女人攙扶著從酒吧離開時,碎在他腳下的那一片片旖旎光線。

起碼他還記得酒店房間裡暖橘色的燈光,以及他的手指劃過女人細膩柔滑的皮膚時那涼涼柔柔的觸感,也記得她顫抖的嘴唇,和那抹迷人的紅。

他變得不像平常的自己,幾乎折磨得她說不出話來,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在他斷斷續續的記憶裡,並沒有關於那女人的聲音的任何印象。

或許……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印象。

他其實依稀記得她說了一句話。

「我是……」

「……」

「……千千。」

「啪」的一聲把韓敘從回憶裡狠狠拉扯出來,他晃過神來低頭一瞧,原來是牙刷掉在洗臉池裡的聲音。

韓敘看著鏡中的自己,緩慢而鎮定的搖頭。不可能。

但下一秒他的故作鎮定就被擊了個粉碎,趕回臥室拿手機,呼吸竟有些不穩,都已經撥了韓千千的手機號了,卻又驀地結束通話,想了想,還是決定打到家裡。

電話被家中最早起床的麗姐接聽了。

「千千在麼?」

麗姐被電話那頭急切而冷硬的聲音唬住了,頓了頓才疑惑地問:「韓敘?」

「是我。」

「這麼大清早的,她還在睡呢,要不要我叫她起來聽電話?」

「不用了。」歷來擅長自我調節的韓敘此時已恢復往常的謙謙合度,「您知不知道千千她昨晚幾點回來的?」

「她一整晚都呆在家裡,沒出去啊。」

韓敘終於鬆了口氣。

乾洗好的衣服已經送了回來,韓敘換好衣服,看一眼滿桌精緻的早點,沒有食慾。

他駕車回公司,一路上都還在試著回想。除了把那句令人驚悚的話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回味到他想忘都不能忘的程度之外,關於那個女人的長相,他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車子都已經開到公司所在的街區了,終究還是不放心,韓敘突然一個急剎,想了想,驀地調頭,回家。

回到家時剛過9點,麗姐已經準備好早餐了,韓千千卻還在房裡沒下來。

韓敘難得回趟家,麗姐蠻開心:「正好你倆可以一起吃早飯,我上去叫她。」

韓敘已先麗姐一步上了樓,「還是我去吧。」

他很快來到韓千千房門外,遲疑了一下,正準備敲門——

門被人從裡邊拉開了。

韓千千頂著一雙熊貓眼無知無覺地抬頭,猛地一怔。

韓敘先她一步反應過來,對這個陷入重度晃神的女人說:「下樓吃飯。」

韓千千明明白白感覺到韓敘在躲著她了。

之前她這個哥哥起碼每兩週會回趟家,如今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他這一整個月都睡在公司附近那套公寓裡,韓千千少了這麼個可供騷擾的物件,鬱悶了好一陣。

「媽,韓敘他有了女人忘了娘,要不要我幫你把他揪回來,你好教育教育他?」

韓千千發揮了她最擅長的煽風點火,無奈韓老太太不吃這套,一句「他工作忙,你別打攪他。」就把韓千千給打發了。

他忙?忙著跟冷靜廝混吧!韓千千心裡憋了氣,發洩的最好方法自然是刷爆韓敘的附卡,自己的力量渺小,便約三五好友一起消費,頂樓餐廳,一幫子人胡吃海喝了一頓,韓千千吃著餐後甜點等著服務生劃完賬把信用卡送回來。

「小姐,您的信用卡已透支,方不方便換張卡?」

聽服務生這麼說,韓千千頓時喜上眉梢,屁顛顛地跟去前臺換卡,恰逢這時一男一女兩個客人與她擦身而過,韓千千餘光瞄見覺得眼熟,目光尾隨過去,正好看見那兩人邊走邊相視而笑。

韓千千生生愣住。

關鍵不在於韓敘帶了個女人來吃飯。

關鍵在於那女人不是冷靜!

她呆立在原地起碼一分鐘,服務生的手都已經在她眼前晃了三輪了,她還遲遲沒動靜,「小姐?小姐?」

韓千千猛地醒神,一把扯回信用卡,扭頭就往回走,只丟下一句:「先不結賬,再幫我開張臺子。」

轉眼她就坐在了靠窗的角落,隔壁就是韓敘與那女人,復古屏風擋住了視線,卻擋不住聲音,韓千千豎著耳朵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融資?合作?上市?這些訊息被韓千千的耳朵自動過濾,只揀關鍵的聽。

「是不是不合胃口?」

「菜倒是不錯,只是這酒……」

韓敘招手示意服務生過來:「換瓶……」

「不用這麼麻煩,我那兒正好有瓶82年的lafite,要不……去我房裡,邊喝邊聊?」

韓千千被這句話瞬間擊中神經,咬碎了牙才忍住掀桌的衝動,心裡想著:姓韓的,你千萬千萬別答應!卻是抬眼就看到韓敘起身跟著那女人走了。

不信邪的後果是韓千千跟到套房不遠處,只能眼睜睜看著韓敘走進妖女的蠶絲洞,一去不回頭。留她一人,獨自陷在兄長賣身的驚恐中回不了神。

醒過神來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得趕緊阻止這一切,韓千千二話不說衝向套房,抬手敲門,當時她的拳頭離門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後,事情開始朝著一個不可知的方向發展,因為就在那時,門開啟了。

韓千千吃驚得眼睛都瞪圓了,韓敘卻並不意外會見到她似的,直到她拽著他胳膊就把他往外拉,韓敘才微微皺了皺眉。

——你這樣做對得起祖國,對得起人民,對得起你的身份,對得起你親生父母,對得起咱爹媽,對得起冷靜,對得起你妹妹我嗎?

這番慷慨激昂的言辭還沒來得急說出口,韓敘就已經捂住了她的嘴,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乖乖在這兒等我出來,聽話。」

韓千千仍舊沒來得及說話,門在她面前「砰」的關上。

關門聲還在韓千千腦子裡「嗡嗡」地響,他湊到她耳邊說話時嘴唇不經意碰到的那一小塊皮膚,隱隱地開始發熱,這樣的記憶並不陌生,但是令人恐懼,韓千千用力搖頭,拒絕回想。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