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讓讓的耳根子開始發熱。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卿讓讓每天都能得到陸放的「厚愛」,可是有些東西她還是敏銳的感到變了。雖然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但是陸放顯然沒有以前那般上心了,晚飯都是能在外面解決就在外面解決,而且已經很少在一起吃飯了,更不用說做飯了。
再也沒有再那個公交站相約的鏡頭,每一次的電話說的不過都是讓她先回家,他可能晚一些,有時候或許晚到凌晨,甚至不回家。
只不過今天是個例外。「明天是米琳結婚的日子,下班我陪你去挑一身衣服吧。」陸放突然來電話。
「嗯。」卿讓讓掛上電話,有一絲不快,卻說不出為什麼,也許是為陸放這般重視米琳的婚禮而不快吧。
陸放領卿讓讓進入一家看起來就很奢華的店,售貨的小姐很快就掛上了客滿的牌子,只為卿讓讓一個人服務。
「陸先生,這位小姐從沒見過啊?」店主親自出來相迎。
「我的未婚妻。」陸放笑了笑。
「咦,我還以為是米小姐,那麼多年……」店主顯然意識到自己講錯了話,趕緊收聲。
卿讓讓只當自己沒聽見一般的滿臉含笑,這時候笑容便是人最大的武器。
「我帶讓讓來選一套衣服,明天是米琳的婚禮。」對店主的失言,陸放也絲毫不以為意。
「好的,真沒想到米小姐要結婚了。」店主抱歉的笑了笑,彷彿還有些同情陸放。
店員端了白水過來,卿讓讓一看就知道陸放估計是這裡的常客,否則一般這種店給客人端的都該是咖啡什麼的,很少用白水來招待客人。到店主親自幫卿讓讓選了一件禮服後,卿讓讓才得到時間和她單獨相處。
「陸放經常來嗎?」卿讓讓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也不是,以前陸總經常陪米琳小姐來,後來有一段時間不來了。哦,你別誤會,瞧我這嘴。」店主開始企圖敷衍過去,再不肯回答卿讓讓的任何問題。
卿讓讓最終選定了一件天藍色的曳地抹胸晚禮服,素雅簡潔,她有些忐忑的走出來,問陸放的意見,「可以嗎?」
陸放只抬了一眼,「你喜歡就好。」他彷彿絲毫不放在心上。
這個晚上陸放的心情彷彿十分的不好,卿讓讓並不敢說話,一個晚上他都沒主動說過話,自然也沒有親熱的舉措。
次日,卿讓讓在化妝室看到米琳的時候,由衷的說了句,「你真漂亮。」米琳本來就漂亮,身材高挑,被這白紗一襯托,更顯得彷彿歐洲中世紀的公主一般。不由得卿讓讓不猜測,「陸放要的新娘子是不是就該如此漂亮。」
陸放將卿讓讓扔在教堂後,她就再也沒看到過他的影子。這裡來的人卿讓讓都不認識,下意識便開始到處尋找陸放。
最後卿讓讓在草坪一隅的溫室找到陸放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他與米琳接吻的場景。卿讓讓可以欺騙自己說,陸放這是在和米琳演戲,為的不過是讓自己嫉妒,可惜事實上那兩個人甚至沒看到自己。
卿讓讓只是愣愣的看著米琳流著淚從自己跟前跑過,看見米琳愕然和歉疚的眼神。然後再看到的便是陸放,他沒有任何要解釋的話,只是道:「婚禮要開始了,走吧。」
陸放將手伸向卿讓讓,而卿讓讓也果然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彷彿先前她什麼也沒看見。卿讓讓忽然覺得她的角色很尷尬,彷彿陸放願意跟她結婚,那就是天大的恩賜了,每個人都這麼認為,甚至包括她自己。而對於這種場面,她又覺得自己無權過問,這便是她這個未婚妻的尷尬。
卿讓讓看著米琳和嚴禮在神前宣誓,卻不懂為何她前一刻和陸放在溫室擁吻,後一刻卻能和另一個男人信誓旦旦。有時候,婚姻也未必神聖。
婚宴的時候,卿讓讓無意間看見陸放在露臺吸菸,根據卿讓讓的經驗,陸放一向不喜歡有刺激味道的東西,比如菸酒。酒他偶爾還喝,但是煙他絕少碰,卻不知道為何今天在那裡吞雲吐霧,看起來頗有點兒傷心的意味。
卿讓讓有些看不下去,一轉頭便看見了陸放的母親。「陸夫人。」
「還叫我陸夫人?讓讓,你該改口叫媽了。不好意思,你和陸放訊息宣佈的那段日子,我和他爸去度假了,沒來得及第一時間恭喜你們。」放放娘還是以前那般熱情。
「這個週末回家吃飯吧,怎麼樣?」
「呃,這要看陸放的時間。」卿讓讓無權幫他答應任何事情。
「你答應了他不就得答應?」放放娘顯然是不懂卿讓讓地位的尷尬的。
卿讓讓只能苦笑,「那我問一問他。」
「讓讓,陸家的男人可寵不得,你不能這樣順著陸放,就這麼說定了,週末到家裡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卿讓讓晚上坐著陸放的車回去的時候,不得不說,「陸夫人說讓我們週末回你家吃飯。」
「陸夫人,你不是該改口了嗎?」陸放回頭,一臉冰冷。這便是卿讓讓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以前的陸放盡管冷漠疏離,但從不曾那麼冰冷的看她,可是這一次「和好」以後,他的臉時常都是冷著的。
卿讓讓沒回答,陸放忽然停了車,他的吻強硬的覆上了卿讓讓的雙唇,她才領悟到為什麼果果姐要形容他的唇為冰涼,沒有感情的吻的確冰涼。卿讓讓很想吶喊,讓他不要在米琳那裡受了傷卻到自己這裡來舔傷口。可是嫉妒就意味著認輸,將自己的心輸給他,卿讓讓覺得自己輸不起。所以只是冷冷的接受。
陸放抬眼看了看卿讓讓,笑了笑,不知道是嘲弄她,還是他自己。「週末,好的,我儘量安排時間。」
就在週末的時候,卿讓讓也迎來了她覺得是這輩子不多的好訊息之一,她被巴黎的設計學院錄取了。這是她上次去巴黎培訓時申請的,珠寶設計專業,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通過申請。
卿讓讓第一個想到要分享的人便是陸放,可是轉念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也許跟任何人說都不妥,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去這個學校,如果她需要和陸放結婚的話。
週末的時候,卿讓讓是獨自一個人去陸放家的,因為他忽然有公事要處理。
卿讓讓從沒想過陸放的家居然會在市中心,而且是一處如此鬧中取進的地方,剛好位於c市的風景名勝錦匯湖的東岸。這裡本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四周高樓大廈林立,他家卻在這裡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園子。
卿讓讓踏步邁入「依綠園」的時候,頓時有種時空交錯之感,彷彿回到了古時文人雅士的隱憩之園。踏過一進園門由綠竹彎而相接所成的綠竹拱道後,看到的便是三楹畫角飛簷的古式建築,榜書「淡煙疏雨」四字。
往左有從錦匯湖引入的水而匯成的碧浪湖,湖後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疊山,四周佈滿了花圃,卿讓讓就跟土包子進城似地看花了眼。
「讓讓,陸放怎麼沒跟你來?」放放娘忽然出現在卿讓讓的面前。
「他有公事,要晚些來,讓我們不用等他。」卿讓讓也怨恨陸放居然放她一個人跟他的父母見面,而且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見陸放的父母。
「這孩子真是的,不過跟他爸爸一樣,他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工作狂。」放放娘開始幫陸放開脫。
卿讓讓和放放娘算是比較熟了,因為放放娘比較自來熟,但是對面對陸放的父親就有些忐忑了。「伯父。」陸放很像他爸爸,卿讓讓估摸著陸放那古典的貴族氣質大約是從他父親身上繼承的,一樣的冷淡疏離。也不知道放放娘是怎麼攻破這樣的男人的心防的。
「坐吧。」陸放的父親話很少,晚餐桌上幾乎都是放放娘在說話,卿讓讓看不出這位陸氏上一輩的掌權人對自己的好惡。
「讓讓,明天和我們一起去做義工吧,陸放的爸爸捐了一塊地修兒童公園,咱們一起去幫忙怎麼樣?」放放娘很興奮。
卿讓讓不得不點頭。
晚餐結束的時候,陸放才姍姍來遲,在他媽的額頭上吻了吻,「我來晚了。」然後坐在了卿讓讓的身邊,不遠不近的地方,這種態度絲毫不像要把卿讓讓介紹給父母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對父母說他很中意這個人,自然就更不像是想和卿讓讓結婚的模樣,卿讓讓簡直有些搞不懂陸放的意思。
這讓放放娘也很尷尬。背後悄悄的問卿讓讓,「你們這是怎麼了,吵架了?」
「沒有啊。」卿讓讓也很納悶。
「我怎麼覺得陸放怪兮兮的?」放放娘也很敏感。
「還好吧。」卿讓讓開始敷衍,她是在不想提米琳二字,有句話怎麼說的,寧願高傲的發黴,也不願卑微的戀愛。卿讓讓並不想去嫉妒,並不想去奢求她不該奢求的東西,自然就不會卑微的去詢問和試探什麼。
臨走時,放放娘還送了卿讓讓一個擔心的眼神。
「很抱歉今天沒能陪你來。我父母還好相處吧?」
「還好。」卿讓讓並沒有情緒回答他的問題。
「你給他們買禮物了嗎?」陸放忽然又問。
卿讓讓想了想,她本來是想著要給他們買禮物的,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可是陸放忽然說他有事不能去,卿讓讓立即就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總覺得他並不認真,而自己又何苦太認真,這「依綠園」的門她也未必就真的想踏入。「沒有。」
兩人之間的談話算是到此結束。卿讓讓本以為自己和他算是在莫名其妙的冷戰,從米琳結婚開始,他就渾身不對勁,所以自然而然的認為他們不會親熱。
可是哪裡能料想男人的思維彷彿和身體是可以分離的,陸放在晚上依然那般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