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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每一顆星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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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雖然我不太懂這句詩的意思,不過聽起來好像很悲涼的樣子。這種花瓣單薄、顏色又寡淡的花,從一開始就是註定要被風吹落的吧。就像人一樣,那些弱小的人是註定要被忽視的。」我伸手指了指旁邊一株開得絢爛異常的西府海棠,自顧自地說,「所以,我還是喜歡這種花,雖然終究還是要凋落,但好歹曾經轟轟烈烈過。你呢?你喜歡哪種?」

我一點兒都不著急,拉開架勢準備和他談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許韻卻沒有接我的話茬,他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我:「你真的叫宋鶴雪?飛鶴的鶴,下雪的雪?」

我點頭又搖頭:「是那兩個字沒錯,但是,意思取自羽族的‘鶴雪術’。」

許韻不說話,皺著眉仰頭將杯中的酒往口中倒。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你聽過‘羽族’和‘鶴雪術’嗎?」

他似乎不習慣我的逼視,低頭望著杯中的酒,喃喃地問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我搖頭,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謊:「當然不認識。」

「那麼——」他朝我伸出右手,「現在認識了,初次見面,我叫許韻。」

我沒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將一個早已包裝好的精緻禮品盒遞到他手裡。

他疑惑地望著我。

我一邊笑著朝他擺手,一邊後退著走出涼亭:「我還有事先走了,麻煩你幫我把禮物帶給夢莎,一定要帶到哦!不過千萬別說是我送的,我怕她不收。你知道的,她不太願意跟我這樣的人做朋友。」

我小聲說完便轉身跑出別墅大門,直到跑出很遠一段距離後,才氣喘吁吁地回頭。和我預料的一樣,別墅門前,朦朧月色裡,許韻形單影隻地呆立著。

他看見我回頭,立刻朝我用力地揮著手,然後比畫著,意思是一定會幫我轉交禮物。

我無聲地笑起來,抬頭看了看滿天的星辰。

嗯,宋鶴雪,有時候,我們這種星星也可以自己發光的。

【五】

當晚我回到住處,立刻給連夢莎發了一條簡訊。之後,我躺在黑暗裡緊盯著手機,一夜無眠。

當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臥室時,我終於收到連夢莎的簡訊,雖然只有兩個字「謝謝」,但我知道一切都在朝著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其實,我昨天送給連夢莎的禮物並沒有什麼特別,那隻不過是一條普通的心形銀手鍊,而能為我換來「謝謝」兩字的特別之處在於,那份禮物的賀卡上,款落處寫著兩個字——許韻。

沒錯,我模仿了許韻的字跡,製作了一個真假難辨的簽名,借許韻的手冒充他給連夢莎送了禮物。我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永遠不會被拆穿。

我瞭解連夢莎,像她這樣高傲的人,心裡再喜歡那個禮物,也只會假裝不動聲色地接受,永遠不會向許韻詢問有關禮物的種種細節。

而我昨晚給連夢莎發的那條簡訊內容是:「夢莎,今晚我在涼亭中碰到許韻,他當時因為害怕你會拒絕接受他的禮物正在猶豫要不要將禮物送出,我跟他說,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去做。」

因此,這一切,到了連夢莎眼裡便成了:許韻藉由送她生日禮物主動與她和解,而促成這一切的人,是我。所以,就這樣,我輕而易舉便通過了連夢莎的測試。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天中午,我再一次見到了許韻。那是上午的課程結束後的午休時分,等教室裡的人都走光了,我和小圓一邊商量著去哪裡解決午餐,一邊慢吞吞地往教室外面走。

跨出教室的一剎那,外面絢爛的陽光照得我眼花,然後我便看見了融融日光下長身而立的許韻。也許是錯覺,我居然發現,他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連嘴角的弧線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我愣在原地,許韻面無表情地朝我走過來,小圓在一旁激動地拉我的衣袖。

我呆呆地看著許韻說:「連夢莎的教室在旁邊那棟樓裡。」

「我今天是專門來找你的。」許韻看著我的目光意味深長。

我假裝不懂:「啊?」

「走吧。」許韻朝我點點頭,率先往另一邊走,「我請你吃飯。」

「啊?」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突然到訪的許韻,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計劃,我只能裝傻充愣,拉著小圓陪我。

誰知,許韻走了幾步回頭看見小圓,立刻皺起了眉,但還是好脾氣地說:「抱歉,今天只能請你一個,下次再請你的朋友。」

「我沒關係啦。」小圓連忙一邊衝許韻擺手,一邊將我往前推,「鶴雪,你快去吧。」

我猶豫地跟上許韻的腳步,心裡深知他來者不善。

許韻選的地方就在學校旁邊,是一家裝修考究的西餐廳。因為離得近,所以中午也有不少同校的學生過來就餐。我跟在許韻後面走進餐廳時,便感覺到了強烈的注視。許韻大概也感覺到了那種並不友善的目光,特意挑了一個偏僻的座位。

坐下來之後,面對沉默不語的許韻,我決定先發制人:「你來找我,夢莎她知道嗎?」

許韻愣了一下,突然笑起來:「怎麼?我找誰還要跟連夢莎彙報嗎?」

我看著他的笑臉,說不出話來。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笑容可以這樣溫暖,即便是配著不悅的語氣,也很難讓人討厭。

他見我不答,想了想說:「或者,你怕夢莎?」

「才不會!」我也笑,「我們倆清清白白,我有什麼可怕的?」

許韻望著我,一挑眉,笑出聲來,氣氛頓時輕鬆起來。整個就餐過程雖然我和許韻都沒有說話,但我仍然能毫無負擔地吃完整份牛排,甚至在點甜點的時候特意給自己要了雙份的藍莓芝士。

一直沉默不語的許韻突然抬頭看著我:「怎麼?你也喜歡點雙份藍莓芝士?」

「還有誰也喜歡嗎?」我笑問。

他不說話,隔了很久才說:「那麼咖啡也是要加雙份糖和奶了?」

「哇!」我假裝不可思議,「猜得這麼準!你簡直可以去擺攤算命了。」

許韻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注視著我。他的目光是那麼冷,彷彿下一秒就能把我凍住。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撇撇嘴,可憐又小聲地說:「其實,我們胖子都視甜食如命啦,要不然,又怎麼會成為人人討厭的胖子呢。」

我說完低頭不安地用手指揪著校服下襬,良久,聽見了許韻一聲輕輕的嘆息。我抬起頭,便看見了許韻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望著我,眼神里的哀傷清晰可辨。

我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

他將芝士蛋糕推到我的面前,溫柔地說:「吃吧。」

我嘴裡含著蛋糕若無其事地問他:「你今天找我有事嗎?」

他「哦」了一聲,半晌才喃喃地說道:「本來是有事的,但……現在沒有了。」

我低頭,嘴裡含著一口香甜的蛋糕,心裡卻泛起無限苦澀,我努力彎起嘴角,無聲地笑。

許韻,原來你這麼好騙,輕易便對陌生人施捨同情。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不早一點兒施捨你那廉價的同情呢?

現在,一切都晚了啊。

【六】

許韻離開後,我獨自步行回學校。春光明媚的午後,空氣裡瀰漫著花香,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是我的心裡一片寒涼。

我需要努力地仰頭,假裝看藍天白雲,才可以不讓自己的眼淚溢位眼眶。

為了不讓小圓擔心,我在學校旁邊的小樹林裡足足站了十分鐘,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只有這樣,才能做回那個面對諷刺、挖苦和羞辱無動於衷的宋鶴雪,才能成為那個表面看起來刀槍不入、不讓小圓擔心的宋鶴雪。

可是,當我做足了準備回到教室時,竟然並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嘲笑。教室裡所有人都靜默地看著我,我甚至從有些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些許羨慕和嫉妒。

我突然明白過來,大概在他們眼裡,和校花名義上的男朋友哪怕只是簡單地吃一頓飯,也算是很光榮的一件事吧。而除了羨慕,他們的眼裡更多的是坐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他們在等著連夢莎來向我興師問罪。可惜他們太不瞭解連夢莎,又太低估了我。

只有小圓是單純地擔心我,她看見我,連忙將我拉出教室:「鶴雪,怎麼辦?他們說連夢莎不會放過你的。都怪我,中午不應該鼓勵你去的。」

「沒事。」我安撫她,「哪有那麼嚴重,就只是吃頓飯而已。」

「真的……沒事嗎?」小圓著實被嚇得不輕,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可是,你……你不知道連夢莎她以前……」

「放心啦。」我笑著說,「身為校花,連夢莎沒那麼小氣啦,校花要是和我這樣的人爭風吃醋也未免太失自尊了吧?連夢莎不會的。再說,我和許韻本來就沒什麼啊。」

「哦。」小圓低聲回答,顯然並不覺得我的話有多大的說服力。

我便接著說:「大不了,我現在就主動去跟連夢莎解釋清楚。」

「啊?」小圓看著我,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我獨自去了三年級教學樓,一眼就看見了走廊裡的連夢莎。即便是穿著普通的校服,在人群中她也是最惹眼的那一個。連夢莎看見我,對圍在她身邊的女生擺了擺手,那些女生便識趣地走開了。

我走上前,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說:「夢莎,今天許韻找我了,還請我吃了飯。」

「我知道。」連夢莎的聲音聽起來不帶絲毫感情。

我抬起頭,用自己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的真誠目光望著她:「他說要感謝我幫他跟你和好,所以我想借著跟他吃飯的機會看能不能打探到對你有利的資訊。」

「是嗎?」連夢莎笑起來,聲音輕輕柔柔的,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氣。

她貼近我耳旁,低語:「最好是這樣,否則……」

我笑得天真無邪:「我才沒有那麼笨,自己找不舒坦。何況許韻的眼光還沒有差到這種地步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練就一項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本事。

「這倒是。」連夢莎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又得意地笑起來,然後便悚然心驚起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變成了這樣惡毒又卑鄙的人呢?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讓我做完那件事,被千刀萬剮也無所謂啊。

【七】

回到教室後,一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果然,放學回家的路上,有人騎著腳踏車從旁邊的小巷裡突然衝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我一抬頭,便看見了花子尹那張居高臨下的笑臉。

夜幕即將降臨,朦朧的光線裡,透過花子尹臉上黑框眼鏡的鏡片看過去,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居然沒有一貫的玩世不恭的神色。一副小小的眼鏡居然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我看得有些發呆,老實說,戴眼鏡的花子尹看起來沒有那麼讓人討厭。

但下一秒,他便破壞了這美好的一刻。

他盯著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咦,原來你喜歡這種文弱書生型的男生?早說啊。」

「神經病!」我瞪他一眼,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我走出去很遠,才聽見他遠遠地向我喊:「喂,我送你回家吧。」

我便回頭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他跨在腳踏車上,眯著眼看我:「你這麼聽話,我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這是聽話嗎?」我沒好氣地說,「這是被逼無奈好嗎?花子尹,你能不能不要一邊做無恥的事一邊裝無辜。」

「做無恥的事?我嗎?」花子尹皺著眉,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我真的只是想送你回家啊。」

「好吧,那你送好了。」我跳上腳踏車後座,不再說話,以徹底的沉默來表示我的抗議。我才沒那麼天真,相信他的目的那麼單純。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路上花子尹真的再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他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溫柔的夜色裡,花子尹載著我穿行在小巷裡。偶爾夜風吹動我的長髮,帶來陣陣花香。我陶醉在那芳芬裡,忘了身在何處。

花子尹小聲地哼著歌,我聽見他唱「風吹雨成花,時間追不上白馬」,便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我正唱得投入,腳踏車突然「嘎」的一聲停下來,我差點兒從後座上飛出去。

花子尹跨在車上,側頭看著我說:「你到了。」

「啊?」我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我住的小區門口,可我記得自己根本沒跟他說我住哪裡啊。

我正疑惑,花子尹已經停好腳踏車走到我面前。他看著我,好一會兒才鄭重其事地問我:「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看,要求還是來了。

宋鶴雪,你還是太天真了啊。

「說吧。」我冷冷地看著他,「花子尹,我早該料到你是有目的的。」

他卻毫不在乎我的鄙夷,眼中露出急切,說:「我希望你別再和許韻見面了。」

「為什麼?憑什麼?」我像被人戳中了軟肋,突然激動起來,「花子尹,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爸媽都沒管我,要你來管我?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其他的事都可以,唯獨這件事絕不可能!」我一口氣吼完,激動地大口喘氣。

花子尹卻用那種冷淡又瞭然的眼神望著我,他就那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突然心虛起來,彷彿自己是一個完全被他看透的小丑。

半晌,花子尹笑起來,說:「既然你這麼氣急敗壞,就證明我想得沒錯啦。」

我啞口無言。因為激動,我渾身都在顫抖。我不想讓花子尹看到我失態,轉身想要離開。他卻一把抓住我,沉聲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連夢莎的目的嗎?」

「你別以為你什麼都知道!」事到如今,我只能仰頭盯著花子尹,強裝鎮定。

「你想讓許韻愛上你。」花子尹眯著眼低頭看我,幾乎要將臉貼到我的臉上,「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以我對你的瞭解,許韻絕不是你喜歡的那一類男生。」他自以為是地斷言。

「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惡毒地笑,「再說,你對我也未必很瞭解。不妨告訴你,我不過就是覺得跟連夢莎這樣的校花搶男朋友很好玩而已,不行嗎?」

「你!」花子尹逼視我,眼中全是憤怒,「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哪樣?無恥嗎?」我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是說很瞭解我嗎?那你應該知道的啊,我一直都是這樣——無恥!」

花子尹鬆開我,言之鑿鑿:「許韻不會喜歡你的。」

「那你就等著看好了。我會贏的。」我放下狠話轉身就走。

我剛走出去兩步,便聽到身後的花子尹低低嘆了一口氣,然後慢悠悠地說:「你說,如果我把今天我們談話的內容告訴許韻,你覺得你還會贏嗎?」又是那種一貫的輕描淡寫卻能奪人性命的、讓人討厭的語氣。

「他不會相信你。」我轉身對他笑,不甘示弱。

「是嗎?」他彎起嘴角,衝我搖一搖手裡的手機,然後按下一個鍵,我的聲音便從他的手機裡清晰地傳出來。

我聽見了自己魔鬼般的聲音:「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再說,你對我也未必很瞭解。不妨告訴你,我不過就是覺得跟連夢莎這樣的校花搶男朋友很好玩而已……」

我根本沒想到他悄悄地錄了音。

頃刻間,我像跌進了冰冷刺骨的寒潭,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我像個瀕死的人,死死抓住花子尹的手,毫無形象地苦苦哀求:「可不可以暫時替我保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花子尹看著我,嘴角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我知道大概怎麼哀求也沒有用了。

我想起那些我曾經發過的誓,想起無數個悔恨的夜晚,想起那段看過無數遍的有關星星和太陽的話,有液體慢慢自眼角滑落……

我質問自己,有什麼好哭的呢?這不過是上天註定要對我進行的懲罰啊,上蒼始終不給我懺悔的機會,這大概就是我應得的報應吧,又有什麼好委屈的呢?一切都是我活該啊。

我慢慢鬆開花子尹的手,低著頭倔強地別過臉去,不讓花子尹看見我的眼淚。也許是我的動作有點兒大,一滴眼淚「吧嗒」一聲落在花子尹的手背上。

花子尹像是沾到了什麼毒液一樣,猛地縮回手,呆若木雞地看著自己的手背,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又等了很久,他還是沉默不語,我便知道再求他也是沒用的了。

我不想再多看一眼這個十分讓人討厭的人,轉身就想往前走,卻聽見了花子尹低啞的聲音:「如果……如果我答應暫時替你保密,將來,你會和我……」

「好!」我轉頭,不等他說完,一邊流淚一邊鄭重地點頭,「好,只要你答應替我保密,我什麼事都願意做。」

花子尹皺眉:「可我還沒說要你做什麼。」

「做什麼都可以,真的!」我一邊擦眼淚一邊衝著他笑,好像他並不是剛才那個令人厭惡至極的人,好像他是我的救世主一般。

大概我又哭又笑的表情實在太難看,花子尹望著我,皺起了眉頭。彷彿不願再多看我一眼,他跨上腳踏車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花子尹走後,我在小區門外站了很久很久,以那種仰望天空的姿勢。

烏雲遮月,漆黑的蒼穹上沒有一顆星星,但我知道在某個遙遠的我看不見的地方,一直有一顆星星在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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