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仍舊在講課,我坐在教室後面第一次這麼認真地聽講。
不知道哪個女生終於忍不住「嗚」的一聲哭了出來,頓時,整個教室的人都哭了。
人對於將死之人總是特別寬容,不管最初的時候是不是有過嫉妒和埋怨。
就像班上的女生們,曾經羨慕我可以和陳彌生同桌,現在都在為我哭泣。
我勉強笑了笑,老師背對著我們,低著頭,偷偷地擦了擦眼角,顯然心情也不平靜。
我將書放在旁邊一個同學的桌上,然後輕輕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滾著輪椅出了教室。而媽媽早就趴在牆壁上,哭得不能自已。
「走吧,我們回家吧。」我說,「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其實我說謊了,明明這麼捨不得,我卻說沒有留戀了。
媽媽點了點頭,努力對我笑了笑,答應道:「好,我們回家。」
走到學校大門的時候,陳彌生從後面追了上來。也許是因為跑得太急,他有些氣喘吁吁的。
他繞到我的面前,大聲地跟我道歉:「蘇蘇,對不起!」
「你真的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抿了抿唇,篤定地說道,「真的,我沒有生氣。」
假如他這聲「對不起」是因為夏梔子而說的,那真的沒有必要。
他從媽媽手上接過輪椅,緩緩地推著我向前走。媽媽走在一旁,沒有說話。
陳彌生對媽媽說道:「阿姨,我可以將蘇蘇借走一會兒嗎?」
媽媽點了點頭,而後,陳彌生推著我緩緩地向前走。
長長的一段路,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我沒有問他要將我推到哪裡去,他也沒有問我為什麼會來學校。
「蘇蘇,醫生有沒有說你還能活多久?」半晌後,陳彌生終於按捺不住,遲疑地問道。
「嗯。」我點了點頭,「最多一個月了。」
我突然感覺到輪椅一晃,陳彌生的聲音有些嘶啞:「那你還有沒有想完成卻沒有完成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