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想過,將來若是抓住了那個撞飛我的人,我一定要怎樣怎樣。可是現在,這個人就在我面前,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樣小心翼翼地喜歡著我,我要怎麼辦呢?
老天爺為什麼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甚至在我將一切都放下,將一切退路都安排好的時候,讓我看到這封信?
陳彌生,我要拿你怎麼辦?為什麼當年坐在那輛車裡的人會是你?為什麼那場車禍與你有脫不了的干係?為什麼你不將這個秘密藏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蘇蘇。」媽媽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下意識地將信連同畫一起藏進了被窩裡,「外面天氣不錯,躺著可惜了,我推你去巷子裡走走吧。」
「好。」
我抓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趁著媽媽出去推輪椅的空當,飛快地將信塞回木盒裡。
我只是不想讓媽媽知道這件事情,因為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責怪陳彌生吧。
我心裡很亂,從未有過的亂。
我只剩下幾天的時光了,為什麼不讓我安安穩穩地度過呢?陳彌生又憑什麼在將我的人生攪成這樣之後,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
媽媽推著我正巧從方家的鐵藝大門前經過,我大聲喊了一句:「陳彌生,你出來!」
媽媽被我嚇了一跳,驚訝地喊我:「蘇蘇?」
陳彌生來得比預計之中更快一些,他只穿著一件毛衣,顯然沒來得及穿外套就跑出來了。
看著這樣的陳彌生,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就這樣算了嗎?我做不到,憑什麼劊子手可以什麼都擁有,憑什麼被傷害的那個人還要這麼痛苦地原諒別人?
「蘇蘇?」
陳彌生不解地望著我,顯然不明白我為什麼喊他。
「你喜歡我嗎?」
我笑了笑,老天爺讓我在這個時候發現這封信,說不定也是一種成全——讓我報仇的成全。
「我喜歡你。」
陳彌生堅定地回答道。
「那麼,我們在一起吧。」我仰起頭看著他。
陳彌生的眼裡閃過一抹驚喜,他飛快地回答道:「好,蘇蘇,不許反悔哦。」
「我當然不會反悔。」我笑著說道,「我希望你也不要反悔。」
陳彌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困惑,但這困惑並未持續很長時間,很快就被喜悅所取代。
我的心裡湧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為什麼被撞的人是我?
為什麼我被撞是因為他?
「那豆丁帶蘇蘇走走吧。」
說完,媽媽轉過身往回走了。
陳彌生握住輪椅的把手,鄭重地承諾道:「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想去哪裡?」陳彌生湊到我的耳邊低聲問道,「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我只想隨便走走。」
我的心裡又開始有些不確定了。
「好。」
陳彌生便推著輪椅帶著我四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