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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用力抱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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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異常煩躁:「楊辰,咱倆能不能別一見面就說這個?這都幾點了?你到底還讓不讓我走?」

「不讓。」他果斷地回答,「這次我回來,就沒打算再放你走。」

他的表情很陰沉,我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我要回去。」

「我送你。」他站起身來,怕我逃走一樣拉著我的手,我掙都掙不開,「我送你回酒店。」

酒店?

我的心咯噔一下,對了,我的行李箱都在那兒。可是如果楊辰送我回去的話,現在這個時間……怎麼想都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啊。

「楊辰,你別玩了成不成啊?」我忍無可忍,「你跟著我從早到晚轉悠一整天了,現在我要休息了,咱們分道揚鑣成不成?別纏著我了。」

「我今晚也住酒店。」

……

我有些心慌,六神無主。

s市夜色下的街景很美,可這一刻看在我的眼裡,卻莫名覺得恐懼,楊辰好像正載著我,衝向魔鬼的血盆大口。

到達酒店之後,楊辰在我的房間裡賴著不肯走。我實在太無奈了,於是再一次藉口出了房門,見到酒店走廊裡的服務生似乎都在看我,我想到可能是之前楊辰又交代好了讓他們看住我,這一次我怕打草驚蛇,索性就沒理會他們。

假裝若無其事地找到一個還算隱蔽的角落,我掏出手機。

翻到喻烯月的電話號碼時,忽然想到他的耳朵不好,如果想讓他在電話裡聽清的話一定要很大聲地喊出來,這太危險了,會被楊辰覺察到的。

這樣想著,我撥通了華之楠的電話。

「喂,花苗?你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們都在找你?」

我壓低聲音:「阿楠,先別告訴我爸媽我在哪兒,具體的事等見面再說,我現在在鴻運酒店三樓328號,你來找我吧!一會兒見,快點來啊!」

我看到楊辰已經有些著急地出來找我了,驚慌之下等都沒等華之楠回話,我就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

3

華之楠是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到達酒店的。

那之前,楊辰一直躺在我房間的床上翻著雜誌,偶爾抬起眼來看看我,和我說上一兩句話。我敷衍著他,並時不時地催他趕緊離開。

就在我說「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報警了」的時候,楊辰的目光很明顯地沉了下去。

他說:「我只不過是想多看你一會兒,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老大,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我要睡覺的,你一個男生,這個時間在我的房間裡,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卻說:「你睡啊,我沒說不讓你睡啊。」

我垂眼看了看那張被他霸佔了一半的床。

「楊辰,你還不走的話我可真要報警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華之楠帶著幾個高高大大的保鏢闖了進來。

「阿楠!」我像見到救星一樣跑了過去。

楊辰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華之楠面前:「喲,這不是華少爺嗎?好久不見了啊,華少爺這大半夜的,是來和我搶女朋友?」

華之楠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微微仰著頭,見到楊辰居然很是嘲弄地一笑,語氣譏諷,卻又完全不失氣質。

「喲,這不是楊家的孫子嗎?你大半夜的拐跑我女朋友,我是不是應該給楊司令楊老爺子打個電話,讓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孫子?」

一瞬間,兩個人散發出強烈的氣場,冰與火,不相容。

我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兩個男生常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爭執就打起架來的場景。

楊辰忽然狠狠地瞪著我:「是你叫他來的?」

我被他冷冽的目光瞪得心驚肉跳,不自覺地就點頭承認了:「是我叫的,怎麼了?」

楊辰的表情似乎有些微的落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沉默了片刻,又邪魅地笑了:「呵呵,花苗,我在等著你和他分手。」

如果換成其他女生,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大喊一句「我們才不會分手!」,可是我卻完全喊不出來,因為我心虛。

見我沒有反駁,華之楠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他優雅一笑,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代替我,把那句狗血的臺詞說了出來。

「我們才不會分手,對不對,花苗?」

楊辰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我。

我被楊辰的眼神刺激到了,順勢就應了下去:「無論我和誰在一起,那個人都不可能是你!楊辰。」

對於這麼一個貪圖奢華不務正業的二世祖,我只看一眼就已經討厭得要死了。

「好,花苗,你記著你今天的話,我會讓你後悔的。」楊辰終於被我激怒了,把手裡的雜誌狠狠摔到了地上。

他點著一根菸,一副醉生夢死吞雲吐霧的姿態,惡狠狠地說:「還有,華之楠,你也給我小心點。」

華之楠完全不理睬他,眾目睽睽之下拉起我的手:「花苗,我們走。」

就這樣,我在華家保鏢的護送下,高調地離開了酒店。

4

直到車子行駛在路上的時候,我才和華之楠說明了離家出走的前因後果。他聽後,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好久,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霓虹燈。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大聲地提醒了一句。

他這才回過神,讓司機把車停到路邊。車廂裡放著的依然是我愛的那首《守りたいもの》,還是那樣輕柔舒緩的旋律,只是聆聽者的心境卻已經不比從前。

他微微嘆息,面容哀傷地苦笑道:「讓你和我在一起,就這麼痛不欲生嗎?」

我無言以對,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昏暗的光線下我看不清他的眉眼,只看到他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骨節那樣分明。

「花苗,你是打算讓他住在你心裡一輩子了吧?無論我多麼努力地想要擠走他,也都徒勞無功呢。」他自嘲似的說著,「問一個很沒有新意也很沒有氣度的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嗯。」我點點頭。

「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阿月呢?」他轉過頭,抬起微微發紅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一向優雅帥氣舉止紳士的阿楠,竟然彷彿在頃刻之間變得憔悴了。

我不愛他,卻依然為他心疼,幾乎想要上前摸摸他的臉。

但我知道,我不能。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不應該再給他希望。

其實他的問題我也曾經瘋狂地想過很多很多遍,答案卻永遠只有一個。

「阿楠,你沒有一點比不上阿月,你和他一樣聰明、帥氣、溫柔、才華橫溢,你甚至擁有比他更好的家世背景和健康的身體,也許我不愛你的唯一一點原因就是……在你還沒出現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了阿月。」我垂下頭,「你的愛,遲到了。」

「哈。」華之楠再一次忍不住苦笑,「原來是我來晚了……那麼,如果,我是說假設喻烯月從來都沒有出現在你生命裡的話,你會愛上我嗎?」

我毫不遲疑地點頭:「一定會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如果阿月沒有出現在我生命裡的話,我一定會愛上阿楠吧。

——他是那麼美好的一個少年啊,怎麼會不愛呢?

華之楠深呼吸,終於笑得有些釋懷了:「這樣說的話,我還能自我安慰一下。其實最初,我也對我老爸老媽私自替我安排聯姻物件很不滿,但沒辦法,迫於家裡的壓力,我只能回國來看望你。可是後來,我卻發現自己是真的開始喜歡你了。這讓我感到又喜又憂,喜的是我們之間有婚約,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憂的卻是,我怕自己只能得到你的人,卻得不到你的心。」

「阿楠,對不起,我知道我出爾反爾很可惡,但是,我們還是分……」

華之楠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打斷了我的話:「噓……這一次讓我來說吧!不然總是你甩我,我多沒面子。」他笑著聳聳肩,垂下眼睛看了看手錶,又抬起頭,微微一笑,「花苗小姐,我最愛的女王大人,我愛了你十年,你卻愛了別人十年,鑑於以上原因,所以,我們——分手吧。」

車廂內,《守りたいもの》音樂剛好結束。

而他的守護,也至此而終。

我們相視一笑。

華之楠忽然向我敞開了懷抱:「求個友情的擁抱,不過分吧?」

我搖頭一笑,就回擁住了他。

他的聲音微微哽咽著,把臉埋在我的肩頭,把唇貼在我的耳邊,輕輕嘆息著呢喃道:「你的手,你的擁抱,你的心,你的人,在這一刻過後,都將不會屬於我了,真的是……很捨不得啊。」

他把我用力地抱著,很久都不放手,我感覺到耳後沾染了點滴溼潤,而他的呼吸聲正微微顫抖著,不禁心中一痛——

我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傷了他這麼深。

「阿楠。」我叫著他的名字。

「別動。」他幾乎是在哀求,儘管極力地掩藏,但沙啞的嗓音還是洩露了他流淚的秘密,「別看我,別說話,就讓我這樣好好地抱你一會兒,可以嗎?」

我便不再出聲,就任由他抱著。

回憶的電影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和華之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在眼前回放,原來不知不覺中,我早已經記住了他的音容笑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戀戀不捨地放開我。

我低下頭,突然發現他的手背上正貼著生病打吊瓶之後才有的衛生棉。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笑了笑:「沒什麼,這兩天感冒了有些不舒服,剛剛晚上正在打吊瓶,接到你的電話就趕過來了,這玩意居然還貼在手上忘了拆。」說著,他就要上手去撕。

「啊啊。」我攔住他,「別亂動。」

他見狀調侃似的笑笑:「怎麼?被我感動了嗎?還是心疼你的前男友啊?」

我狠狠地敲他額頭一記:「少胡說。」

他一手捂著額頭,然後使勁咳了兩聲:「沒騙你,我現在真是病人……你居然這麼對待不顧身體匆匆忙忙趕過來幫你解圍的前任男友啊,真是太刁蠻了。」

看他演得賣力,我就配合地給他揉揉:「好啦好啦,你幫人幫到底,現在都這麼晚了,你還不幫我找個住處?」

「你真不回家嗎?」

「嗯,不回。他們已經給咱倆辦了停學手續,現在一回去,他們就會逼咱倆出國,所以得想個辦法才行,至少得先拖一陣子。」

他想了想,認同地點點頭:「也對,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隱居。」

5

所謂的好地方就是一個人煙稀薄的小鎮——景南鎮。

華之楠在這裡有一個朋友,我就住在他朋友對外出租的小樓裡。這座景南鎮山水秀美,經常有旅遊的團隊,幾乎就像是個江南度假村一樣,幽靜又安詳。

華之楠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來這邊看望我,順便給我帶來一些家裡的訊息。我知道他在極力遊說我和他的父母,並且阻止了他們報警。

大概一個星期之後,華之楠帶著一臉微笑對我說:「他們終於鬆口了,想你想得不行,都跟我說只要帶你回去,一切都好說呢。」

「我爸媽沒派別人跟蹤你吧?」我很不放心地問。

既然我家人知道只有華之楠知道我的臨時住處,那麼以我老爸老媽的性格,即便華之楠反對,也一定會堅持派人來看看我的。

「夠聰明。」華之楠朝我豎起大拇指,「他們是想派人跟著,不過被我發現了,我把那個人打發了回去,然後跟你爸媽說:‘伯父伯母,要我帶個人去看看花苗沒問題的,但是這個人得我來挑挑吧!’然後我就挑了一個人,你爸媽同意了,就讓他跟過來了……你猜是誰?」

我張大嘴巴,小心翼翼地問:「不會是……阿月吧?」

華之楠側身,我順勢望去,木門下正站著一抹頎長消瘦的身影,那雙清冷的眼睛被輕柔的薄霧覆蓋,深邃、疏離,卻那麼讓人心動。

喻烯月出神地望著我,似乎一時間忘記了說話一樣。

「阿月。」我衝他嘻嘻一笑。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向我走來,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臉,最後將我攬進懷抱,明明是責怪,卻用著十分寵溺的語氣:「你怎麼能夠就這麼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摸摸他的下巴,心裡一疼:「阿月,才一個星期沒見,你怎麼這麼憔悴了?」

「有嗎?」他竟然還全然不覺,「難看了?」

我暗自笑笑,搖搖頭:「我的阿月怎麼會難看呢?就算你變成猴子,那也是全世界最帥的猴子。」

喻烯月讀完我的唇語之後,用很無語的表情看著我,皺起好看的眉頭,問:「我現在很像猴子?」

「噗。」華之楠很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好在華之楠站在喻烯月身後,又強自忍著笑聲故意不讓喻烯月聽到,喻烯月又不會回頭去讀他的唇語,這才矇混過去。

喻烯月問我什麼時候回家,我和華之楠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場出走到現在鬧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各自勸勸自己的家人,應該不至於再把關係弄僵。

這下好了,我喜歡喻烯月這件事,幾乎已經鬧得盡人皆知了。

我繃起臉來看著喻烯月,威脅道:「你看吧,這下子就算你不喜歡我,也得假裝喜歡我一下吧!要不然我把事情鬧這麼大再灰頭土臉地回去,多沒面子。」

喻烯月不回應,只是從背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我帶了這本寫真集……以前想送給你的,你沒有要,現在,你應該會收下了吧?」

我低頭看過去,原來是去年聖誕節,被我扔在雪地裡的那本寫真集。

我明明很想收下,嘴上卻故意耍賴:「你說你喜歡我,我就收。」

他又沉默了。

華之楠似乎很看不慣喻烯月這種冷冰冰的樣子,直接揮起拳頭就從後面給了他一下,然後把臉湊到他眼前,故意讓他看清自己的唇語,催促道:「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還不趕快說?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幾乎是日日夜夜都盼著她能像現在這樣跟我撒撒嬌,她可從來沒有過。」

喻烯月完全不理睬他,似乎是經過了天人交戰,才緩緩地對我說:「花苗,我承認了,我敗給你了……我喜歡你。」

我托腮瞧著喻烯月,這個丰神俊朗不染纖塵的少年,我曾經日復一日地夢著他的背影,他幾乎就像是我的信仰,我追在他身後,總覺得一生一世都追不上。

可這場拉鋸賽終歸是我贏了。

現在,他就在我的面前,承認他敗給了我這十年的堅持。

他說他承認他喜歡我。

我明明應該笑的,可是我哭了。

看著他,一直看著,然後就哭了起來,撲進他的懷裡,肆無忌憚地號啕大哭起來。

可是,任憑我怎麼哭鬧,他都聽不到。

所以他才會一直不停地說著:「對不起,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像是想要多說幾遍,對我說,也對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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