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他開始穿衣服。谷瑞丹大概聽到他的聲音,感覺不對,穿著睡衣來到書房,推門進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唐小舟原本不想告訴她,轉而一想,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公安廳一定異常緊張,她作為宣傳處副處長,做點準備也是應該的,至少可以從楊泰豐那裡撈點印象分,便說,江南日報被人圍了,估計省廳要出警,你還是準備一下吧。
匆匆刷了牙,洗了臉,往包裡塞了兩塊手機電池,跑著出門,趕到公安廳辦公樓前,見這裡早已經停著兩輛汽車,一輛奧迪,是楊泰豐的座車,另一輛警用指揮車。兩輛車頂上,均閃爍著警燈。
楊泰豐還沒有到,唐小舟只好在那裡等。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是丁應平的秘書董紹先。接通電話後,董紹先說,丁部長和你說話。
唐小舟等了一會兒,丁應平的聲音傳過來。丁應平說,小舟呀,真沒想到情況會演變成這樣。
唐小舟說,是啊。
丁應平又說,老闆有什麼指示嗎?
唐小舟說,我準備跟省廳的楊廳長去現場,老闆那邊,我只是打電話告訴他訊息,具體什麼情況,我還不知道。
丁應平說,我現在趕到報社去,有什麼情況,希望你及時告訴我。
發生了群體『性』事件,誰都害怕,丁應平也不例外。唐小舟原想保持一貫的少說為佳原則,轉而一想,這件事,畢竟是自己惹起的,此時的丁應平,大概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吧?怎麼著,自己也要在背後力撐他,主動對他說,首長放心,我感覺老闆非常冷靜,他心裡一定有數。
很快,楊泰豐匆匆趕來了,和唐小舟握了握手,拉著唐小舟坐上了他的汽車。
汽車迅速拉響警報,向江南日報社急馳而去。在車上,楊泰豐主動談起具體的安排。他說,按照趙書記的命令,他已經向市局、區分局以及武警雍州支隊和防暴支隊下達命令,他們正在趕往現場。同時,他已經下令省廳和市局派出相關人員著便裝帶上針孔攝像機,對現場進行錄影。附近幾個制高點,也都派出相關人員進行攝像。相關的錄影資料,將會及時傳送省廳進行鑑定。省廳技偵力量也已經全部到位,萬事俱備。
唐小舟以前也經歷過群體『性』事件,當時他是以記者身份深入到群眾之中,並沒有如此近距離接近指揮中心。聽了楊泰豐提到的處置方案,他心中便想,看情形,趙德良並不是立即想辦法遣散鬧事者,而是維持秩序?為什麼會這樣?要知道,這樣的事件,拖得越久越不好解決。當然,他也想過,如果自己是趙德良,應該怎樣解決此事?
處理這類群體『性』事件,確實是考驗當權者執政力的一大難題,如同民間的一句俗語:嫩豆腐掉進灰裡,吹又吹不得,拍又拍不得。處置稍稍過當,後患無窮。這大概是趙德良入主江南以來,遇到的最大最嚴峻的考驗。對於是否能夠平穩順利地通過這場考驗,唐小舟心裡一點數都沒有。此時,他最希望的是留在趙德良身邊,從旁觀察趙德良處理危機的能力和手段,說不定自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楊泰豐的對講機裡,不斷有訊息傳來。開始是各個部門趕到現場後的通報,接著,便有各方面的訊息彙總。
聚集者大約有五百人,因為是清晨,街上人流少,並沒有形成圍觀。但江南日報門前是雍州市的主幹道,鬧事者將道路完全堵了,雙向被堵了很多車輛,交通完全堵塞。眼看上班高峰就要到來,這條主幹道,承受著整個雍州市巨大的交通壓力,如果不能儘快解決此事,對於雍州市一天的秩序,都會形成極大影響。武警防暴支隊按照命令,正在將鬧事者壓縮到報社門前,交警開始疏散車輛,要求所有經過報社門前的車輛繞道行駛。鬧事者人數眾多,目前還無法發現組織者,他們的年齡層次比較單一,二十歲至三十五歲的男『性』居多,也有極少數女『性』,這些女『性』,主要是一些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從口音判斷,鬧事者主要是柳泉人。現場已經聚集了一些圍觀群眾,兩百人左右,公安部門正在甄別,以便將其疏散。
指揮車趕到現場。現場聚集了大批警察和武警,整個路段被控制。雍州市公安局在江南日報社對面的一幢高樓建立了指揮部,分管公安政法的副市長鄧初華在此親自指揮。楊泰豐和唐小舟到達指揮部,鄧初華分別和兩人握手,介紹情況。
鄧初華說,按照省委的統一部署,目前局面正在得到控制,報社門前的交通,南向北已經恢復,但車輛受到控制,主要是公交車可以行駛,其他車輛,一律改道。北向南,道路還被鬧事者佔有,估計需要半個小時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唐小舟並不希望人家當自己是領導,他沒有像楊泰豐那樣聽彙報。畢竟,鄧初華是常務副市長,省會市屬於高配,副市長屬於下廳級,常務副市長是省委委員,市委常委,和不掛政法委書記的公安廳長,是平級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實權更大。面對楊泰豐,他擺出低姿態,主動向他彙報,那是因為,鄧初華原是雍州市公安局長,當時,楊泰豐就是副廳長,是他的老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