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她惡狠狠瞪他一眼,大步離開。
秦崢斜靠著車門,抬眸。
高跟鞋的聲音漸遠,街燈流光勾勒下,姑娘身段窈窕,膚色白皙,黑色長卷發披在細弱肩頭。像是生氣,走步的動作很大,跺腳似的,嬌憨可笑。
他挑眉。
小姑娘長大了。
那晚的後續,餘兮兮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據說,次日一大早,韓氏的董事長就帶著自家兒子進了軍區大院負荊請罪,直到傍晚時分才從裡面出來。
不過相較這些無關緊要的八卦,她更關心秦崢回雲城這件事。
多方打探後,這個訊息被證實——組織上臨時做出調整,將秦崢少校暫時調回雲城,仍負責特種大隊練兵事宜。
「暫時?」餘兮兮眸光一跳,換了隻手拿手機,「姐你確定是暫時?那他什麼時候再調走?」
電話那邊的聲音溫婉清亮,似乎無奈,「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兮兮,人家才剛調回來你就盼著人家走,跟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她蹙眉嘀咕,「差不多。」
餘凌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哦哦,沒什麼沒什麼。」餘兮兮笑了下,道,「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接著開會,休息吧。」
餘凌嗯了聲,隨口道,「這幾天家裡沒什麼事吧?」
「都挺好的。」
「錢夠花麼?」
「夠。」
電話另一頭沉默片刻,然後說,「兮兮,爸媽明天上午就回雲城了,要是再跟你提去法國進修的事,你就先答應下來,別和爸爸吵。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知道麼?」
「哦。」
餘兮兮垂眸應了聲,拿起pad開始玩兒消消樂,態度敷衍至極。
「姐姐知道六年前的事你一直沒忘,但是……」
「好了姐。」她笑容如常將餘凌打斷,說,「我困了,你睡吧,我也睡了,晚安。」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躺在臥室的圓床上,餘兮兮安靜看著窗外。夜深了,鳥獸蟲鳴更清晰了,月和星辰也都入畫了。
她閉上眼,沉沉撥出一口氣,不多時,重新舉起手機,開啟微信,未讀訊息99。她蹙眉,隨手翻看了會兒,然後從通訊錄裡找出一個暱稱是「周易」的號。
周易,性別女,職業不是看風水算命,而是一家寵物店的店長,餘兮兮的閨蜜。
嘻嘻兮兮:【微笑】當一個獸醫就真那麼給他們丟臉嗎?
過了片刻,周易回覆:又和家裡吵了?
嘻嘻兮兮:沒,就是最近煩心事太多,難過【快哭了】。
周易:怎麼了啊?
嘻嘻兮兮:1我爸又逼我去法國學調香了……2秦崢調回雲城了!!【嚇】【嚇】
周易:秦崢???你那個軍哥哥未婚夫?
嘻嘻兮兮:臥槽!一年見一次的未婚夫?娃娃親訂的婚也算訂婚嗎,我這輩子都不會承認【再見】
周易:你單身(守活寡)這麼多年,不就因為有個他嗎【微笑】
嘻嘻兮兮:不,單身是因為我眼光又高又挑。
周易:→_→
嘻嘻兮兮:(= ̄ω ̄=)
周易:那你打算怎麼辦?
盯著螢幕,餘兮兮覺得,這句話就像她自己在問自己。
怎麼辦?
到底怎麼才能把她生命中那個毫無意義的「未婚夫」甩掉?
餘兮兮用力皺眉,握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不多時,她翻身坐了起來,關掉微信,在通訊錄裡鍵入「秦崢」兩個字,搜尋,一串號碼映入眼簾。
這十一個數字無比陌生,冷硬又刺眼。
深吸一口氣後,餘兮兮戳入一片空白的簡訊頁面,打字:秦首長,你看你也回雲城了,咱們那個巨坑無比的娃娃親婚約,是不是抽個空解除一下?要沒記錯,你也28、9的人了,有個婚約綁在身上,影響擇偶。
編輯完,她來來回回檢查了無數遍,確定沒有錯別字後,在末尾署了自己的名,然後點了傳送。
看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軍人的作息通常規律嚴謹得令人髮指,這個點兒,秦崢應該已經睡了,或許明天早上看到了才會回覆。
她思忖著,打了個哈欠,躺回床上。
突然,「叮」的一聲,一條新簡訊傳入。
餘兮兮隨手點開,垂眼,發信人:秦崢;簡訊內容只冷冷淡淡一行字:老爺子想見你,明天跟我回一趟大院。
「……」呃。
所以,是完全無視她的簡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