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餘兮兮舔了舔嘴皮,撲手,「行,咱們出去,免得影響這兒的生意。隔壁有個星巴克,勞煩你屈尊去那兒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午後陽光和煦,星巴克的僻靜角落處,餘兮兮和餘凌沉默相對,面前兩杯咖啡,已由熱轉涼。
終於,餘凌蹙眉開口,「你準備鬧到什麼時候?」
餘兮兮轉頭看窗外,金色陽光灑在她臉上,能看清細細絨毛。她語氣隨意:「這句話你應該拿去問爸媽。」
餘凌氣結,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盡力控制情緒,「兮兮,我要說多少次你才明白呢?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太小,根本不知道哪條路對哪條路錯。聽爸爸的話,回家,認錯,去法國進修。」
餘兮兮笑了下,眼底卻一片冰霜:「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餘董的想法就是對,我的想法就是錯,是吧?」頓住,身體往前傾,「姐,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沒錯,所以不會認錯,更不會去學什麼調香,你如果瞭解我,就應該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餘凌唇抿成一條線,合上眼捏眉心,說,「好好好,你犟你倔,我暫時不跟你說這個。」隨後從包裡摸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嘆氣,「爸爸停你卡的事我都知道了,這個你拿著,用完了就跟我聯絡。」
她拒絕得輕描淡寫,「不用了,我有錢。」
「你怎麼……」
餘兮兮起身,打斷她,表情漠然:「麻煩餘總回去轉告爸和媽,我現在過得非常好,請二老保重身體。」說著稍停,聲音沉下幾分,道:「另外,下不為例,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拿我的事去麻煩秦崢,你知道的,我最討厭欠人東西。」
餘凌扶了下額,惱火至極,「不找秦崢也不找家裡,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待在派出所喝茶麼?餘家的臉都被丟光了!」
她語氣尋常:「上次的事我很感謝秦崢,也很感謝你,但是希望不再有第二次。欠人太多,我怕有還不清的一天。」
「兮兮……」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說完,餘兮兮頭也不回地走出星巴克。
兩個助理站在旁邊面面相覷,餘凌屈指叩眉心,摸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沉聲道:「媽,你小女兒油鹽不進,我沒辦法。」
餘母大皺其眉,猛拍桌,怒道:「這個丫頭,還沒人治得了她了!」
晚上點的外賣,餘兮兮吃完飯便上了床,抱著電腦,瀏覽招聘資訊,投遞簡歷,昏昏欲睡。
這時手機響了,又有人打來電話。
她看一眼,瞬間連瞌睡都醒了大半,遲疑好一會兒才接起來,「……喂?」
聽筒裡傳出男人的聲音,很低也很沉,「沒睡?」
餘兮兮皺眉,掃了眼牆上的掛鐘,著實無語了:「……現在好像才九點。」
那人說:「下樓,我就在科北路。」
她嘴角抽搐瞬:「下樓幹什麼?」
「吃飯。」
「現在?」什麼鬼?這人過的是北極時間嗎?
「現在。」
餘兮兮整個人都不好了,忍住爆粗口的衝動道:「可是秦少校,現在都這麼晚了……」
秦崢語氣挺淡:「現在好像才九點。」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算是徹頭徹尾體會了。
餘兮兮無言幾秒鐘,咬著後槽牙問:「您想好吃什麼了?」
「嗯。」
須臾,她結束通話電話,跳下床,穿外套換高跟鞋,嘴裡不住罵罵咧咧。周易正在看韓劇,聽見響動後摘下耳機,轉頭:「大晚上的,哪兒去?」
餘兮兮把錢揣兜裡,惡狠狠說:「討債的來了,我去還債。」
夏季的夜晚,風吹雲散,月亮在天上露出半邊臉。
餘兮兮出了單元樓,剛到小區門口就瞧見路邊停了輛黑色吉普。一個高大人影站在旁邊,揹著光,面容模糊,很隨意的穿著,t恤長褲配黑色軍靴,感覺像是隨便套上的衣服。
她翻了個白眼,篤定這人是專程找她茬。
忖度著,餘兮兮走過去打招呼,再不爽也只能面露微笑:「晚上好啊。」
秦崢轉眸,這女人已不是白天那副打扮,連衣裙短外套,底下兩截白生生的小腿,沒背包,手裡拿鑰匙,透過高跟涼鞋能看見十根圓潤腳趾,肌膚是淡粉色,甲油豔紅。
他點了下頭,轉身準備過街。
不多時,指示燈跳綠,她提步跟在他後頭,也沒多問,小心離著一步,不近不遠。
到地兒了,秦崢頓足,餘兮兮也跟著停下來,抬頭,面前赫然一家快餐店。
她一頭霧水。
隨後便聽見秦崢淡聲道,「要一份紅燒牛肉飯,兩個牛肉包,一份豆漿。」
店老闆誒了聲,笑道:「一共三十五塊。」
餘兮兮表情呆呆的,完全沒反應過來是什麼狀況。
秦崢瞥她一眼,「不是要請我吃飯麼。」
「……哈?」
他表情和語氣都挺淡:「我打包,給錢。」
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