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沒有技巧,更談不上溫柔,唇舌肆虐,溼濡纏繞。烈酒的味道在呼吸裡瀰漫,婉約同剛硬融合了,愈發濃,濃得危險,似要引人往下沉。
餘兮兮頭腦發暈,兩隻腕子都被秦崢攥手裡,想掙扎卻又無力。迷糊間感覺到有東西侵入口中,柔軟凌厲,帶著他的味道,矛盾到極點。
「唔……」
她努力抓回理智,試著動身,驚覺他雙臂環繞形成一堵鐵牆,力量懸殊太大,她被禁錮其間,成了他掌中的精緻玩偶,主導權被剝奪,丟城失地。
心跳快得可怕。
咚咚,咚咚……似乎下一刻就要蹦出嗓子眼兒。
餘兮兮一雙大眼迷潤,竭力維持著所剩不多的清明,全身發燙輕顫。此時,慌亂緊張勝過所有,別的情緒,竟都淡得恍惚。
十根纖細的指頭緊緊蜷起。
認真說,這其實不算餘兮兮的初吻。
她高中時曾與同校學長交往,那是個有名的優等生,俊秀溫雅,就連線吻也是斯文的。唇和唇的接觸輕而柔,帶著少年時代的青澀。
不像現在。
餘兮兮覺得自己像被拋上岸的魚,心臟狂跳,就連呼吸都被這男人掠奪。
一剎間,她反應過來這兩個吻的區別——前者稚氣未脫,而後者,充斥情.欲。
秦崢放肆親吻她,咬她唇瓣,逮住那根小舌用力吮。她全身都是僵的,碰一下,抖一下,嬌嫩得不可思議。
他察覺了,動作稍有緩和,右手從她下巴挪開,繞過半圈兒,帶繭的拇指輕輕撫摸她耳後皮膚,生疏安撫。
兩人額抵著額,呼吸纏綿,彷彿交織成一個人的。
餘兮兮醉眼迷濛,恍惚間聽他說了句什麼,不大真切,然後思緒就墮入了一片黑沉沉的夢。
一覺醒來,早已經青天白日。
明晃晃的亮光從窗外照射進來,一室盛滿暖意。初夏時節,最標誌的便是蟬鳴聲,隨著日光爭先恐後湧入,生機四溢,喚醒人感官。
餘兮兮睜開眼,宿醉頭重,剛要坐起身就重新躺了回去。
側目看四周,海藍牆紙,藍白桌椅,很純正的地中海裝修風格。是周易的公寓。
腳步聲從屋外傳入,門被推開。
「醒了?」周易走進來,手裡端著醒酒用的湯劑,說:「來,把這個喝了,不然你下午都沒法兒去上班。」
「……」餘兮兮滯了下,瞬間一拍腦門兒從床上跳了下去,光著腳找拖鞋,「臥槽,現在幾點?我肯定遲到了!」
周易翻白眼,「您還怕遲到呢,昨晚誰跟人家拼酒來著?」
拼酒?
餘兮兮皺起眉,一邊捏眉心一邊回憶昨晚——是了,她在小區門口遇到了秦崢,然後跟他一起吃的晚飯,正宗黃牛肉,招牌名字她都記得。
再後來……
記憶潮水湧入,轟的一下,餘兮兮腦子裡有道光炸開了。動作僵住,像個被忽然切斷電源的機器人。
她的酒量在女人裡算好的,一般不醉,一醉就肯定是斷片兒。
可昨晚那個充滿侵略性的吻,像一個印記,用力烙在她腦子裡,不僅如此,甚至連每個細節都異常清晰……
突的,餘兮兮雙頰燥熱,氣不打一處來。
周易在旁邊打量她,一臉狐疑,擺擺手:「你怎麼了?」藥杯子往前一遞,「趕緊把這個喝了。」
她心裡亂得厲害,必須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於是接過杯子灌下去一大口,隨口說道:「你平時不喝酒,家裡居然還備著這種藥?」
周易嗤了聲,「得了吧。這是秦營長專門給你留的。」
「噗……」
餘兮兮一口湯水兒嗆出來,扯過紙巾捂住嘴,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易拍她的背,嘀咕:「這什麼反應……」
餘兮兮回身拂開她的手,黑亮的眼瞪大,似乎不可置信:「秦崢?」
「對啊。」
「他怎麼會……」
周易說:「你昨晚爛醉如泥,是秦首長把你送回來的,還讓我好好照顧你。」說著拿手指戳她腦袋,「我說大小姐,你能不能長點兒心?知道自己喝白的不行還逞什麼強?」
餘兮兮有點兒委屈,低聲辯駁:「又不是我自己要去喝酒。」
「合著人秦崢給你灌酒了?」
「……沒。」
「所以就是你自己逞能自己作!」周易瞪她一眼,「幸好你那軍哥哥是個正經人,不然就你昨晚那樣子,讓人辦了都不知道。」
餘兮兮默。
這話不中聽,但無可否認,話糙理不糙。昨晚是她大意。那種白酒她沒沾過,一口下去不知厲害,後面勁兒上了頭,再想後悔卻已遲了。所以才讓那個男人給……
忖度著,她又羞又怒,臉紅得像要滴出血,咬唇瓣,舌尖兒上的味蕾竟也像殘存記憶碎片。秦崢的氣息,秦崢的溫度,秦崢的味道,逐一浮現。
餘兮兮一陣慌亂,即使知道是心理作用也惴惴難安,往外衝,一頭扎進洗手間裡刷牙漱口。
水聲嘩啦響起。
周易不知她又發什麼瘋,皺起眉,敲敲門板說:「藥還沒喝完呢。」
餘兮兮拿冷水洗臉,雙頰溫度終於稍微降下去,搖頭,「不吃了,我得馬上趕去基地。」
「不用那麼急。」
「扣的工資你發給我?」
「得了吧,秦首長幫你請了上午的假。」周易口吻揶揄,微挑眉:「那位爺金口一開,誰還敢扣你工資。」
「……」
餘兮兮雙手撐洗漱臺上,靜片刻,轉頭,視線看向周易,眯了眯眼:「你剛才說,秦崢是正經人?」
周易問:「怎麼了?」
聞言,餘兮兮沒說什麼,皮笑肉不笑地轉身走了。
正經個屁。
明明騷得日月無光好嗎?!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豔陽高照,氣溫火辣。
雖然請過假,但餘兮兮還是趕在午飯之前回了基地。好巧不巧,今天有軍區的領導下來檢查,大家忙碌,並沒幾人注意到她半天不見人影的事。餘兮兮鬆了口氣,套上白大褂開始工作。
基地的退役軍犬們都有各自的責任醫師,餘兮兮剛來,又只是助理職務,自然沒有多餘軍犬分到她手上。
一天過去,她的工作內容少得可憐:把上個月的所有體檢報告歸檔,然後往主任那兒送了份資料。
下午五點半,所有醫師準時下班。
餘兮兮關了電腦起身離去,一邊往辦公樓外走,一邊整理錢包裡的零錢。
今天她是擠地鐵來的,自然也要擠地鐵回去。
路過訓練場,幾個牽軍犬的迷彩服士兵笑盈盈地同她招呼:「餘醫生,下班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