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兮兮把自己裹成顆小粽子,彎嘴角,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甜蜜的情緒像暖流,淌過每個細胞每根神經。
空氣裡忽然「叮」一聲。
纖白的胳膊從被子裡探出,撈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然後飛快縮回去。
是周易發來的微信:【擦汗】你還真把醫藥費轉給我了?
只片刻之間,沒由來的,昨天那兩個緝毒警.察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9號重症監護室的犯人死了,是他殺」,「和那個護工一起的還有沒有其他人」……
餘兮兮晶亮的眸光黯下一瞬,然後甩甩頭,拋開某些怪異的揣測,敲字回覆:【發呆】對吖。
周易秒回:【敲打】都說不用了。
餘兮兮:不好,那對母子的事是我要管的,怎麼能讓你出這筆錢。
周易:【再見】跟我你還這麼客氣呢?
餘兮兮:【微笑】親兄弟才明算賬。
周易:(→_→)
餘兮兮:(= ̄ω ̄=)
這次周易頓了幾秒才回復,用語音問她:「這會兒在幹嘛呢?吃飯了沒?」
她小聲回語音:「在家裡,還沒吃。」
「這麼晚了還沒吃?」
「……應該快做好了。」
周易又頓幾秒鐘,語氣很狐疑:「誰做?」
餘兮兮靜片刻,眼睛眨巴著,在對話方塊裡輸入了兩個字:秦崢。
好友發語音過來揶揄打趣:「喲喲,軍哥哥居然還會做飯?你男人還真全能吶。」
這語調一貫的自然欠扁,和過去,和往常,都沒有絲毫不同。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竟莫名鬆了一口氣,勾起唇,發過去幾張滑稽的表情包。
然後又是陣東拉西扯的閒聊。
不多時,餘兮兮指尖點了點下巴,試探性地在對話方塊裡敲出一行字:老周,我跟你說個事哦。
周易:?什麼?
她:聽說小超動手術的那天晚上,陸軍醫院死人了。
周易:……醫院裡每天都要死人吧……
餘兮兮回覆:不,好像是發生了兇殺案。
周易:兇殺案【嚇】?你聽誰說的啊?死的是誰啊?兇手抓到沒有啊?但是最近也沒在醫院附近看見警.察啊。
餘兮兮皺了下眉,敲字:昨天有兩個緝毒便衣找過我,是他們告訴我的,而且我懷疑那個護工就是……字敲到這裡卻驟然一頓。
「……」她輕輕咬唇瓣兒,猶豫再三,還是把那些內容全刪了個乾淨,重新回覆:聽一個朋友講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剛點下傳送鍵,臥室門被人推開,腳步聲沉穩傳入。
秦崢走進來,只見床上的棉被聳起小小一團,未幾,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被沿一角拱了出來,大眼閃閃地看著他。
餘兮兮問:「有東西吃了麼?」
他淡淡點了下頭。
餘兮兮連忙撿起睡衣套上,掀開被子,垂眸掃一圈兒,地板上卻沒有自己的拖鞋。她一陣窘迫,想起之前被他抱進臥室,她兩隻鞋貌似全掉在了洗手間,於是尷尬地蜷了蜷腳趾,道:「你、你幫我去洗手間看看,我拖鞋好像掉那兒了……」
「……」秦崢嫌麻煩,腰一彎,手臂從她的膝蓋窩底下穿過,打橫抱起,轉身直接走到客廳。
香味撲鼻,桌上擺著兩碗西紅柿煎蛋面,碗一大一小,相當和諧。
秦崢把她放椅子上,淡道,「沒其他吃的,先這樣。」
餘兮兮探首往碗裡瞧,麵條和湯汁都是淡淡的青色,紅色的西紅柿和金黃色的蛋餅鋪在上面,撒著蔥花,賣相十分可觀。
她眼眸亮了亮,拿筷子嚐了一口,竟還不錯。
「蠻好吃的耶。」餘兮兮臉上笑盈盈的,忍不住打趣:「上次你熬的粥也不錯。看來以後洗衣做飯什麼的都能交給你來。」
秦崢撩起眼皮淡淡看她,須臾,嘴角勾起個弧,「儘快給我下個崽兒,到時候,要我怎麼伺候你都行。」
他這話三分是試探,七分卻是認真,她聽了臉一紅,猛往嘴裡塞了塊西紅柿,含混不清地應道:「婚、婚都還沒結呢。」
「我隨時。」
「什麼……什麼隨時?」
「領證結婚。」秦崢盯著她,目光極深,「只要你點頭。」
「……」餘兮兮指尖一顫,心跳瞬時快要突破極限,支吾著說,「可是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擰了下眉,語氣低沉不善:「你不想跟我?」
「不是吖。」她咬了咬唇,兩頰緋紅,「我只是覺得,我、我們才在一起兩個月不到,如果現在就領證結婚,有點太匆忙了。」
秦崢沒說話,然後十分平靜地點了下頭,「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他看她一眼:「你怕我不夠格讓你託付終生,所以還想接著驗貨。」
餘兮兮被嗆了下,「也、也不全是這樣。」稍頓,清清嗓子跟他認真闡述原因:「那個,我們倆現在所處的階段,其實就是大家常說的‘熱戀期’,熱戀期的男女腦子不大清醒,根本看不到對方的缺點……」
她埋頭挑起一根麵條,放到嘴邊卻不吃,聲音微低,表情認真,「其實認真說,你除了喜歡冷著臉,愛耍流氓,臉皮厚,好色,體力太好之外,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
秦崢:「……」
她噘了噘嘴,嘆氣道,「但是我的毛病就太多了。矯情,作,脾氣差,玻璃心,愛哭……所以我長這麼大,除了周易以外幾乎沒有別的朋友。我是為你好呀,這種一輩子的大事,你要認真考慮……」
「不用考慮,你本來就是我的。」他打斷她,表情和語氣都挺淡,「抽空跟我把婚結了,咱們爭取三年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