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晚風夾雜著枯枝樹葉吹過街道,有種悽清的美。
幾個男人全是一米八幾的大漢,餘兮兮想扛也扛不動,只好跑路邊兒去攔車,看著秦崢一次架兩人,輪番把老董他們送上出租。
未幾,最後一輛車的車門關上,平穩駛離,很快便融入夜色。
秦崢站原地,神色平靜地目送。
餘兮兮就站在三步遠的位置,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打擾。她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後,恍惚有一刻,竟從那挺拔剛毅的背影中讀出了絲不同的味道。
軍人之間的友誼,烈得像酒,也淡得像水,分離也很簡單,不是不傷感,只是不會刻意去描繪傷感。
幾分鐘後,又一陣晚風吹面襲來,盛夏時節,竟帶幾分寒意。秦崢迴轉身,臉上的神色冷淡如常,視線抬高,看見餘兮兮俏生生地站在那兒,夜濃如墨,她嬌婉柔軟彷彿光源,驅逐開周圍黑暗,醒目又耀眼。
秦崢眯了下眼,盯著她,覺得自己真有點兒醉了。
然後,他看見她向他走來,眼睛亮亮的,聲音柔柔的,語氣有點不確定:「你還好麼?走,回家了。」
軟白的手牽起他的手,觸感滑膩又溫暖。秦崢垂眸,掌心裡小小的一隻,纖巧雪白,只佔據他手掌的一半。他指肚貼著她手背,摩挲了下,「好。」
他手有些涼,餘兮兮擰眉,小手用力把他捏得更緊,不滿道:「冰啤酒喝多了傷身,以後給我收斂點兒,聽見沒?」
「嗯。」
「……」他嗓音低柔應下來,太溫和,以致她微微怔忡,頓步,在吉普車旁停下,仰頭直視他的眼;那雙黑眸仍深不見底,只是略有醉態,斂去幾分鋒芒,輕微迷離。
餘兮兮眨了眨眼,猜他可能喝醉,於是手舉到他眼前,揮了揮:「誒,你認識我嗎?」
秦崢抓住那手吻了下,又把她的身子整個兒攏到懷裡,低頭,親她毛茸茸的腦袋,嗓音低啞:「我寶貝兒。」
眨眼間,她臉火燒火燎,吃不準這人是有意還是無意——這稱呼,親密又肉麻,他一貫只在床上才這麼喊。
她微抿唇,試探性地推他一下,柔聲道:「你先上車,這麼晚了我們得快點回家。」
秦崢像沒聽見,閉眼吻她頸窩,撥出的氣息滾燙,酥.癢癢的,夾雜濃烈酒氣。餘兮兮無語,費力從兜裡摸出車鑰匙,解鎖,開門,然後撫摸他臉頰,換上副哄小孩兒的口吻:「崢崢乖,現在該回家睡覺了,我扶不動你,所以你自己上車好嗎?」
他被逗笑,在她耳畔低低笑出聲。
「……」
她氣得想打人,跺腳:「混蛋,又騙我!」
磨磨蹭蹭,到家已經凌晨一點半。秦崢酒勁兒上頭有些疲乏,於是一進門就直接躺在了沙發上,閉著眼,擰著眉,呼吸平緩而沉重。
餘兮兮剛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蜂蜜水,蹲身靠過去,聲音放輕:「把這個喝了再睡。」
秦崢一動不動。
她嘆了口氣,只好放下水杯,從臥室拿了件毛巾被給他蓋上。隨後站起身,指尖點著下巴來回踱步,回憶以前喝醉時,宋姨照顧自己的步驟。
幾秒後,餘兮兮走進洗手間,把毛巾打溼擰乾拿出來,給秦崢擦臉。
沒擦幾下,他醒了,黑魆魆的眸子隱有血絲,直勾勾盯著她。
餘兮兮動作一僵,尷尬擠出四個字:「……吵醒你了?」
秦崢沒吭聲。
「不好意思……」她悻悻把毛巾收回來,剛要走,一股大力猛襲她的腰。她猝不及防,幾乎是直接撲進他懷裡,被男人環得死緊。
「你幹什麼?」餘兮兮紅著臉掙扎,聲音小小的:「快點放開。」
秦崢滾燙的呼吸灼燒她耳垂,聲音低啞得要命:「乖,讓我抱一會兒。」
她眸光微閃,不動了,只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柔聲問:「我兌了蜂蜜水,要不要喝一點?」
他拿下巴蹭她的臉蛋兒,笑了下,答非所問:「知道是自己給你男人開的苞,心裡爽不爽?」
餘兮兮:「…………」
秦崢吻她的鼻頭,然後往下輕啄那軟嫩的唇,流連半天,抵著她,似有若無地說了句話:「我等夠久了。再不娶你,怕以後會來不及。」
餘兮兮沒聽清,狐疑,側耳靠過去,「你說什麼?」
他呼吸平穩,已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