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母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試探道,「你聽見我說話了麼?」
秦崢陷入靜默,良久,唇角彎起一抹寡淡的弧,道:「伯母的意思我懂了。醫生說您需要靜養,好好休息吧。」說完便站了起身。
龔蘭青盯著他:「你還沒有答應我。」
秦崢垂著眸,深邃的眼窩盛滿極淡陰影,沒有說話。
「你……」
「媽,你看見我手機了麼?我找不著手機了。」一道嬌嬌亮亮的嗓門兒突兀響起,打斷餘母的話。
兩人同時側頭,看見屏風被收到了旁邊兒,餘兮兮正彎腰在沙發上東摸摸西翻翻。
秦崢隨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視線淡淡掃過周圍,「什麼時候不見的?」
她撅嘴,可憐巴巴:「我也不知道……」
餘母蹙起眉,數落道:「二十幾歲的人了還成天丟三落四,真是一點兒不讓我省心。照我看,你啊,遲早連自己都得弄丟。」接著又說,「背的包裡有沒有?中午在餐桌上吃的飯,是不是落在桌上了?」
「找到了找到了。」宋姨笑盈盈地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著卡通外殼的手機,笑著說,「在洗手間裡呢。」
餘兮兮伸手接過,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謝謝宋姨。」
餘母說,「趕緊收好,回頭又找個不停。」
她吐了吐舌頭,一邊把手機放回包裡一邊說,「媽,我們下樓買點兒東西,您先歇著。」說完,拉起秦崢大手就跑出了病房。
「誒!我話還沒說完呢……」龔蘭青探頭往外張望,氣得笑出一聲,「小丫頭片子。」
兩人走的樓梯,足跑到四樓才停步,周圍空無一人。
餘兮兮平時缺乏鍛鍊,跑了幾步就臉蛋兒緋紅氣喘吁吁,反觀身旁,那人氣定神閒,額頭上連一絲兒汗珠都沒有。
她皺眉,手指戳他硬邦邦的小臂,「你不累呀?」
秦崢看她一眼,挑眉,「我應該累?」
「……」餘兮兮沉默。這人體力多好自己每天都在切身感受,多那一問純粹是廢話。
半刻沒聽見她出聲兒,秦崢側目;細碎的光線在那小巧的輪廓邊緣嵌起一層邊,她額頭上出了汗,幾縷黑色耳發黏在雪白泛紅的皮膚上,眼皮子和翹翹的鼻頭都有些紅,愈發顯得嬌軟楚楚。
他視線下移,注意到一綹碎髮鑽進她兩瓣兒嘴唇之間。
秦崢說:「嘴裡有頭髮。」
餘兮兮沒聽清楚,狐疑地轉頭:「你說什麼?」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然後伸出右手,粗糙的指肚捏住那捋黑髮,輕輕捻出來,不經意掃過粉紅色的唇。
秦崢眸色暗了幾分。
觸感太柔軟,血液裡的破壞慾蠢蠢欲動,他忽然不只想用手去感受。
餘兮兮眨了眨眼,「你盯著我幹什麼?」
秦崢移開視線,「沒什麼。」
「你想親我呀?」
「……」
她忽然想笑,於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秦崢擰眉轉過頭,剛要說什麼,她卻驀的勾住了他脖子,拉下來,踮起腳尖,粉色軟軟的唇印上他的臉頰。
他閉上眼,側頭將她的唇瓣吞入口中,大手掐住那段兒小腰,往上一提,她嚶嚀了聲,兩腿下意識纏住他的腰,被他壓在牆上深吻。
整個空間不算安靜,甚至能聽見依稀的人聲,她忐忐忑忑,慌亂中尖尖的牙磕到他的舌。
秦崢眉微提案,懲罰性地咬了她一口。她皺眉,羞澀的小舌頭顫巍巍往後縮,被他勾住,拖回來,細膩地舔舐吮吻。
然後,他的唇往下親她的脖子。
「唔……」餘兮兮身子發軟,抬手推他胳膊,「乖,別鬧。」
秦崢饞沒解到,反而越想狠狠地吃,眼神微亂,埋頭在她的頸窩處平復呼吸。她臉紅紅的,被男人欺負得大眼迷離。
又廝磨了幾分鐘,他鬆開她,親了親她嬌紅的臉蛋和鼻尖兒,「能站穩?」
餘兮兮羞惱,飛起一腳給他踢過去,「色狼!」
秦崢側身躲開,捏住她下巴晃了晃,「我色狼?誰先勾引我?」
「親你的臉而已!怎麼算!」
「親哪兒算?」
「……」餘兮兮無語,哼了聲,轉身就往樓下走,嘴裡嘀嘀咕咕唸唸有詞,「恩將仇報。我好心好意幫你解圍,你還欺負我。」
秦崢人高腿長,兩步就跟了上去,似笑非笑道:「偷聽咱媽跟我說話呢。」
她脫口而出,「什麼叫偷聽啊,我正大光明,誰讓你……」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瞬間面紅耳赤:「伯母就是伯母,什麼咱媽!」
他淡淡的:「她都把你交給我了,改口還不遲早的事兒。」
「……」餘兮兮呆住,動了動唇剛要說話,二樓拐角處卻迎面走來一個人。她下意識抬眸,只見那人穿了一身白大褂,內套軍裝,個頭超過一八五,容貌清冷英俊,很眼熟。
短短幾秒,一個名字閃過她腦海——白喻樓。
餘兮兮和他頂多算認識,到這種時候遇上了,不打招呼也不合適,於是她咳了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白醫生?你這是跳槽了?在這兒都能遇上,挺巧啊。」
白喻樓也笑了下,說:「你女人挺有意思的。」
秦崢面無表情,手臂勾著餘兮兮的腰往懷裡帶,沒搭理。
她愣了下,小聲問道:「……不是巧遇?」
「不是。」秦崢語氣挺冷,餘光瞟了眼對面,「他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