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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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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張可茹都十分意外,連聲說:「葉,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玩,別掃興。」

「我陪你去。」守守執意。

紀南方也沒太放在心上:「那你陪她去吧。」隨口囑咐司機:「照顧好葉。」

守守啼笑皆非,明明張可茹才是受傷的那一個。上車之後張可茹有點歉意:「真的沒必要,這樣麻煩你。」

守守倒覺得心中有愧,其實她本意不過是想找個藉口開溜而己,就因為這點愧疚感,她很認真的陪張可茹掛號,扶她進電梯,拍完片子後司機幫忙去取,她陪張可茹一塊兒坐在長椅上等,結果有護士路過,立刻認出張可茹來,很盡責的發出粉絲尖叫,然後一堆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要簽名。

張可茹沒什麼架子,笑吟吟的幫她們簽名,守守被隔在一堆人外頭,她甚少有這樣被冷落被排除在外的時候,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其實這張可茹很年輕,比她大不了多少,眉目如畫,精緻的一張臉,小小的,上鏡一定好看。

回去車上張可茹卻皺起眉頭來:「這下好了,十天半月開不了工,回頭公司一定罵死我。」

她很怕她的經紀人,據說是行內最有名的臉酸心硬,捧紅無數大牌,所以一呼百應,張可茹怕他怕到要死。一定拉著守守跟她去吃飯:「要死也先做個飽死鬼,等我吃飽了再給他打電話,省得他罵得我吃不下飯。」

這樣精緻漂亮一個人,發起嗲來更是楚楚動人,守守不住她軟語央求,陪她一塊兒去吃飯。

張可茹是湖南人,吃辣,守守也嗜辣如命,兩人對了口味,吃掉一桌子菜。張可茹吸著氣,唇殷紅滴,嘴角微微一翹,說不出的嫵媚好看:「真痛快,平常不讓我吃,說怕壞嗓子。」

守守一時好奇:「連吃都不讓隨便吃?」

「是啊,也不讓吃多了,天天就是沙拉啊水果啊,我上次忍不住吃了一對雞翅,結果形體教練讓我在跑步機上慢跑了整整三小時,哎呀慘死了。」

二十出頭的孩子,到底還有點孩子氣,扮了個鬼臉:「反正我這次是罪無可恕,索犯法到底。」

這麼一說,守守覺得張可茹其實也蠻有趣的。

她很少跟哥哥們的伴交往,其實也是家教使然,因為哥哥們的伴永遠只是伴,從闌會有身份上的改變。記得幾年前葉慎寬曾交過一個朋友,當時非常的認真,跟家裡鬧翻,搬出去住。最後的結局仍舊逃不了是分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風度翩翩的大堂兄失態,他其實並沒有喝醉,端著茶杯,站在房蘭架子前,將一杯滾燙的毛尖,隨手就潑在那株開得正好的「千手觀音」上頭。

而他笑容微帶倦意:「彩雲易散琉璃脆,守守,這世上好的東西,從來沒辦法長久。」

當時她大約只有十五六歲,皺著眉頭有點氣忿忿:「大哥你太輕易放棄了,真愛是無敵的。」

現在想想,真是幼稚得可笑。

她跟張可茹也並沒有深交,隔了兩個月,偶爾遇到紀南方又帶著張可茹一塊兒吃飯,張可茹見著她,忙從手袋裡取出幾張票,笑著說:「上次的事還沒謝謝你,這是我的演唱會,就在下星期,捧個場吧」。

守守當然接過去了,她同學朋友多,轉手就送了人。

所以張可茹的經紀人趙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守守覺得非常意外。

她的手機號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趙石打到她實習的欄目組,然後輾轉問到號碼,趙石雖然是圈中名人,不過這種過程一定很複雜很艱難。而他的措辭很客氣,也很小心,接到電話之後,她靜靜的聽他講完,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那麼,我去醫院看看她。」

其實她真不該蹚這種混水,但有那麼一刻她心軟了,因為自己也曾動過這樣的傻念頭,在易長寧不顧而去的那一剎那。

張可茹住在私家醫院,她的經紀公司很小心,並沒有讓傳媒發現這件事情。守守帶了一束去,張可茹瘦了很多,一張臉更顯得只有巴掌大,沒有化妝,臉顯得很蒼白,看到守守的那一剎那,眼底裡只有一片茫然,倒顯得有種少般的稚氣。

守守把插起來,張可茹終於怯怯地問:「他還好嗎?」

守守整理著枝,新鮮的紅玫瑰,開放得那樣綻麗,那樣甜,可是,明天就會凋了。如同大堂兄所說,彩雲易散琉璃脆,這世上好的東西,從來沒辦法長久。

張可茹見她不說話,有點慌張,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守守在椅子上坐下來,凝視著張可茹漂亮的大眼睛,然後嘆了口氣。

張可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她什麼也沒有說,不過把紀南方這麼多年的朋友們描述了一遍,有些是她親眼見到的,有些是她聽說的,有的得驚人,有的也不怎麼,最長的斷斷續續跟了紀南方差不多兩年,最短的不過兩三天。分手的時候也有人哭鬧,但紀南方處理得挺漂亮,他出手大方,從闌在錢上頭吝嗇。

最後張可茹說:「謝謝你,我明白了。」她的臉已經平靜下來,如同剛剛睡醒的樣子,眼裡漸漸浮起悲哀:「我知道我這樣不應該,可我沒有辦法。」

守守想起小時候讀過的詞:

日遊,杏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是真的很愛很愛,才會有這種勇氣,把一顆真心捧上,任由人踐踏。

回家後她給紀南方打了個電話,他那端人聲嚶,說笑聲、洗牌聲……熱鬧非凡,一聽就是在牌桌上,守守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生氣:「紀南方!我有要緊事找你。」

「啊?」他從來沒聽過她這種口氣,一時倒覺得意外,電話裡都聽得見那邊有人嚷:「南方,四筒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他似乎起身,離開牌桌走向安靜點的地方,嚶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他還是覺得莫明其妙:「到底什麼事?」

「反正是要緊事,」她繃著聲音也繃著臉,儘管知道他炕見,可是仍舊氣鼓鼓的:「你現在馬上出來見我,現在!」

她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可是一想到張可茹,她總會想到自己。

這樣沒有出息,這樣沒有尊嚴,可是沒有辦法,只哀哀的等著那個人轉過頭來,但偏偏他永遠也不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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