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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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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猛然一震,死死盯著她,手不由得舉起來,她反倒自然把臉一仰,看到他嚴重一閃而過的憤怒,可是更多的竟然彷彿是悲哀,她有點不太確定,因為他很快握緊了拳頭,她冷笑:「想揍我是不是,你不敢,誰叫我姓葉呢,我要不是姓葉你會娶我。要不是你父母逼著你會娶我?我就給你弄頂綠帽子帶著,沒關係,只要你忍得住,咱們就這樣耗著,等孩子生下來你再做親子鑑定,我就怕你到時候受不了那種刺激!」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說,可是彷彿唯有這樣,方才能平息胸口那團熾痛,如同陷阱裡絕望的小獸,只得拼命撕扯自己的皮毛,她的每一個字都彷彿一隻小箭,嗖嗖地往他身上射去,帶著無比的痛恨與憎恨,他只覺得渾身發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向她揮拳,在這一刻他筋疲力盡,連聲音都帶著一種嘶啞:「葉慎守,你知不知道,你很殘忍。」

她終於爆發:「那你呢,你不殘忍嗎,你能不能放過我,讓我去過我想要的生活?你為什麼要強迫我陪你,成天逢場作戲,一輩子困在這種牢籠裡,你明明答應和我離婚,你為什麼又反悔,只因為我懷孕了,你想要這孩子,你們紀家想要這孩子,殘忍?你的所作所為才叫殘忍,我恨你,紀南方,我從來沒有這麼痛恨一個人,厭惡過一個人!可是你的一切都讓我覺得痛恨,覺得厭惡,你只會出爾反爾,自私自利,我愛長寧你知道嗎?我愛他!你知道嗎,算了吧,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為你根本不懂愛情,你除了花天酒地你懂什麼?你除了玩女人你知道什麼?你根本就不會理解,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嗎?你知道什麼叫愛情嗎?」

他沉默了很久,才自嘲般笑了笑:「是啊,我不知道。」

他轉身朝外走,走得太猛太急,撞在茶几的角上,正好撞在那條傷腿,他重重地摔下去,大約摔的狠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爬起來。可是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只是搖搖晃晃,扶著牆走掉了。

守守伏在被子裡,失聲痛苦,哭了又哭,枕頭哭溼了,冰冷的段子面貼在臉上,她仍一動不動伏在那裡抽泣著,紀南方雖然走了,事情卻沒有變,她是沒有辦法了,因為這個莫名到來的孩子,這個意外萌芽的胚胎,她是再也沒有辦法了,她這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裡。怎麼逃也逃不走。怎麼掙也掙不開。

她只在紀家住了三天,因為紀南方從那天走後,一連三天不見人影,紀媽媽自然十分生氣,連盛開也略有微詞,所以守守打電話要回家,她也就鬆了口氣,將守守接回家,這下子連紀老爺子也被驚動了,發了一頓脾氣,終於讓人把紀南方。

她臥室窗外這個有一樹海棠,開的春深似海,滿樹繁華綠葉,因為天氣見暖,守守坐在窗前,看著那樹發呆,過了好一會兒轉過臉來,才發現紀南方早已經來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也在看花樹,她一轉過臉來,他也就轉開了目光。

宋阿姨本來陪著紀南方上來的,見到這情景,靜悄悄就走開去了,隨手替他們帶上門。

守守說:「坐吧。」

他的腿現在還不能久站,於是很安靜地坐下來,兩個人還一會都沒有說話。

這幾天來,守守費了好多週轉,打了許多電話,最後託江西才打聽到易長寧出了什麼事情。原來易長寧在國內主要的合資客戶公司的總經理去香港出差,突然在香港離奇失蹤,而他的妻兒早已經移民國外。有人匿名舉報他是畏罪潛逃,引得警方生疑,追查下來,發現此人不但有利用職權進行境外洗錢的嫌疑,而且涉嫌在多宗商業招投標中收受賄賂。

易長寧的公司一直是這家公司的重點合作伙伴,當然也屬協助調查之列,警方經過調查,發現一年前這位總經理的兒子申請去國外深造,易長寧赫然是擔保人,而且招投標中,獲利最大的也是易長寧的公司。罪魁禍首已經失蹤,巨大的商業按鍵浮出睡眠,易長寧難以證實自己的清白,已經被限制出境。公司也在被審計,接受全面調查。

這一切都像是個精心布好的局,每一個環節都完美得不可思議。

守守想了又想,並沒有給易長寧打電話,只是問了幾個相熟的律師,但基本上有覺得棘手:「這種經濟案件,一旦追查起來就麻煩了,因為沒一家公司敢說自己是乾淨的,公關費,回扣,顧問費……哪家公司沒有打過這樣的擦邊球?要是認真,十有八九能查出事來。」

守守一籌莫展,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雖然艱難,終於還是下了決心。

她對紀南方說:「紀南方,我不離婚,但是請你放過易長寧。」

他的反應很出乎她的意料,既沒有嗤之以鼻,也並沒有勃然大怒,只是非常平靜地注視她。過了良久,他甚至笑了一笑:「守守來之前我就想過,你會不會說這句話,結果,我果然沒有猜錯。」

她默然不語,他的聲音十分的平靜:「我們離婚吧。」

守守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臉去,:「算了,當我沒有說過。」

他仍舊沒有看她,只是側過臉去,看著窗外那株看得正好的海棠花,又過好一會兒:「你要真不想要這孩子,就不要了吧。」

守守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有點意外的看著他,而他並沒有轉過臉來,窗子有一半陰影正好擋在他臉上,所以她也看不到他臉上是什麼表情。

「為什麼?」

他沒有回答她,守守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迷茫,彷彿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於是又問了一遍:「為什麼?」

他始終也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說:「我真的愛上了一個人,我希望可以給她幸福。」

守守迷茫而困頓的看著他。

他突然笑了笑:「其實你見過她,不過你不知道罷了,那天在電梯裡,她跟我們一起下樓,她堅持要見你,我只好答應,我是真的,真的很愛她。」

守守募地想起來,那個提著保溫瓶的少女,曾經從反光中偷偷打量自己,原來就是她,可是怎麼也想不起她到底長什麼樣子了,只記得一頭長髮,氣質彷彿溫婉,跟平日紀南方的女伴相去甚遠。她心緒凌亂,不知道在想寫什麼,只聽他說:「我住在醫院,她給我送雞湯,每天都送。從他們學校到醫院,要地鐵再換兩次公交,差不多要兩個小時,但她每天都來陪我說話,講她們學校的事給我聽,給我我解悶,讓我高興,守守,她是個好姑娘,我不打算辜負她,我知道將來的事很難說,但我決心試一下,我想跟她結婚,所以我們離婚吧。」

守守彷彿有點意外,於是問:「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他又頓了一下,說:「她覺得介入我們是很不光彩的事情,怕傷害你,後來,我跟她說了我們之間的事,我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長輩們的壓力,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守守茫然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

他說:「守守,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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