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時喜不自禁:「《色戒》?明天叫曉蘇來陪我一起看,聽說梁朝偉三點全露耶,耶耶!」
他突然說:「明天得還人家,要看今天看。」
「啊?」
「你以為這事容易?就為弄這個出來,人家賣了好大的面子。」
「哎呀紀南方你想想辦法嘛,我現在困得要死,明天再看吧,多留一天行不行?」
「要看今天看,現在看。」
看來他是真的心情不好,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忙,他脾氣臭起來是真臭,她皺著眉頭去抱膠片,今天看就今天看。
誰知道被他一把推開:「螞蟻憾大樹!」
她吐了吐舌頭,其實這是有典故的,那會兒他都念初中了,她還是小學的一年紀新生,一群孩子相中大院後頭廢棄的操場,要把藍球架重新豎起來。她小時候不長個頭,跟小不點似的,卻蹦得最快,頭一個衝上去使出吃奶的勁,想要把那鐵架子扶起來。
一幫半大小子鬨然大笑,紀南方笑得最響,非常鄙夷的說她:「螞蟻憾大樹!」
膠片是真的有些沉,放映室在三樓,她聽到他微微喘息,伸手戳了戳:「三少爺,要鍛鍊啊,別成天就只做一種運動,你聽聽喘氣的這聲,老了。」
他不怒反笑:「滾!」
這才是紀南方,她快活的開啟放映機,他幫她把膠片裝上去,她問:「你怎麼不弄數字的回來?」
「你不是說只有膠片才叫電影?」
她說過這句話嗎?
不記得了。
她看電影的時候從來不吃東西,別人一進影院左手可樂右手爆米花,只有她兩手空空。
家裡的放映室雖然小,但是很舒服,她盤膝坐在沙發裡,而他在另一邊的沙發裡坐下,先點上一枝煙。
她皺起眉頭:「紀南方!」
他起身離開。
她以為他走了,所以安心看電影。
完全沉浸在情節裡,湯唯非常的漂亮,看海報時不覺得,真正出現在鏡頭中,乍然彷彿如名劍出鞘,眉梢眼角都是春色,嫋然似一枝桃花,千種風情,萬般難言。
因為入迷,紀南方什麼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直到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她才瞥了他一眼:「你不出去了?」
他沒答腔,她全部心思都在電影上,轉過頭又接著看。)傳說中的回形針終於出場,她也算見過大場面的,可看到這裡還是忍不住哧哧笑。紀南方突然問:「有什麼好笑的。」
「這麼高難度,」她比劃:「真是不可思議……怎麼使得上勁?」
「要不要試試?」
「嘎?」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吻上來,她掙扎:「臭!」
鬼曉得他剛才抽了多少煙,一身的煙臭。他不放手她就咬,最後他終於吃痛,不能不鬆開。
「那我去刷牙。」
真見鬼,她敷衍:「快去快去,記得洗澡。」
她還要看電影,先打發他再說,他洗澡向來慢,又愛臭美,吹頭髮更得半天,等他洗完澡,她早下樓睡覺去了。
誰知道電影沒看完,他竟然已經洗完澡,穿著浴袍就過來了,連頭髮都沒吹,拿著條毛巾,一邊擦一邊就坐下來,她完全沒料到,一時逃都來不及,只好苦著臉:「紀南方,我累了。」
他看起來有點生氣,站在那裡不動,她想反正今天是得撕破臉了,先發制人:「你出去吧,反正你有地方去,我真的累了。」
他把毛巾摜在地板上,她想這一場大吵是免不了了,上次她趕他出去,兩個人大吵了一架。
吵就吵吧,她反正不怕,狠狠瞪著他。
結果他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她大大鬆了口氣,接著看電影,梁朝偉落下眼淚,那樣的男人,竟然哭了。
她在心裡埋怨,就是紀南方搗亂,害她前面都沒看到,到了這麼煽情的地方,都沒覺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