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許瞳便醒過來,顧辰依然在睡。
許瞳悄悄起身,穿好衣服,低頭看看顧辰,確定他仍在熟睡當中,放下心,嘴角漾起一抹詭異的笑,躡手躡腳走到電視前方,悉悉索索一番動作。
再回頭看一眼,顧辰依然在熟睡,完全沒有察覺到枕邊已空。為免他突然醒過來,許瞳不再多做停留,惦著腳尖速速離去。
大多女子在初夜過後,第二天早上,都會選擇嬌羞欲滴的在情人臂彎裡醒來。欲語還休地同他道早安,等他意猶未盡來吻自己的唇,她偎在他懷中,幻想未來的日子將是天長地久,而他卻在此時抹抹嘴巴告訴她,他白天還有事情,馬上就得走,叫她等他電話。
此後他會變得越來越忙,忙到越來越久對她不理不問。她漸漸變得傷心欲絕,在絕望的等待中一點點發現,原來他最初覬覦的,不過是她的身體,原來那天與她水乳交融的只是他的軀殼;他們的靈魂從來都沒有真正交匯過。那男人,不過是貪戀她一時新鮮,那一夜纏綿根本沒有牽動他的靈魂,他們之間又能和感情扯上什麼關係呢?
夜裡被甜言蜜語蠱惑,於是任他予取予求;清晨被正大光明的推搪,只因他已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從此以後,他對她只會益發覺得索然無味。
這是大多數女子未婚而先xing的悲哀。
不過許瞳並不在這大多數女子裡面。她沒有那麼傻,圈叉以後仍然停在原地任人宰割;她懂得一門對付男人的凌厲招數,叫做以退為進。
顧辰一定不曾被女人主動丟下過,他一定覺得她會貪戀他的胸膛不捨得那麼快那麼幹脆便離開;而她偏要讓他猜錯,讓他醒來時,吃驚的發現,昨夜和他一起纏綿那女孩早已經獨自離去,留給他的不是旖旎清晨,而是遺失了她體溫的冰涼枕畔。
想必他摸著她昨晚曾睡過的那方床單時,心底的感覺一定很複雜。意外,不甘,惱怒,想要那不識好歹的女人好看——那當先瀟灑離去的人明明該是他。
許瞳邊笑邊想,她不去糾纏留戀他,反而一聲不響撇下他,她這樣以退為進以守為攻,不信他能放得下她。
從酒店一出來,許瞳便立刻關掉手機。
回到家裡,她歪靠在床上,懶洋洋的擺弄著放在腿上的筆記型電腦,眼睛看著閃爍螢幕,耳朵仔細聽著被調到很小的聲音,嘴角愉悅的上翹著。
頗怡然自得時,楊陽卻像火車頭一樣毫無徵兆的衝進來,將肩上斜挎的運動背包往床上一摔,大聲地叫喚:「許瞳,你幹嘛不開機,打電話找你還要打到你家座機裡,真減損我人生的時代感!叫你游泳你也不去,我好不容易休息耶!你都不肯陪我,大好青春就這麼宅在家裡耗在電腦上,你對得起祖國對得起生命對得起我嗎!對了你看什麼呢?怎麼看得一臉春色的,嘖嘖,好淫蕩的表情嘞!快給我看看你到底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