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女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他感到很不習慣。
許瞳從他表情看出他心中想法,輕嗤一聲,從自己牌列裡抽出一張,手臂伸長扣打在顧辰面前,對他笑咪咪說:「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人有時不怎麼會說話,似乎令顧少不怎麼高興呢;這張牌,我知道,顧少您一直在等碰呢,我也就不留它了,打出來孝敬給您,就當作是向您賠罪吧!」她將手臂款款收回,笑容驀地變得明粲起來,眨著眼睛看著他說:「那一張是,九筒!」神情篤定至極,堅信這張牌他已等碰很久。
顧辰果然將牌收起,也對她眨眼一笑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這樣大方,我也該送還給你一張才是!」依樣將自己牌列中的一張搓出,推送到許瞳面前,輕聲說:「我猜你也已經等它很久,現在你可以湊足一槓了!」
許瞳摸一摸牌後,高高挑起眉梢。那神情看上去竟與他有幾分相似。
她挑著眉對他揚唇一笑,「那就多謝了!」
笑容下面,掩藏著的卻是心中跳躍不已的驚訝詫異——她要槓什麼,他倒算得一點不錯。
她混在唐壯這裡打麻將已久,玩得多練得多,算牌記牌理所當然不在話下,可想不到顧辰一個忙碌商人竟也有不下於她的暗牌造詣,這實在令她覺得有些吃驚。
輪到老關出牌,他說:「發財。」
許瞳脆生生叫:「胡!」
眼神逡向顧辰,笑意盎然之中,又隱著些許得意。
顧辰看著她微笑起來,笑容愈散愈大,他慢慢地、柔聲地、一字一字地看著她說:「依你們老街規矩——我,截你的胡!」
許瞳聞聲不由一怔。她想不到自己竟會在自家地盤因為自家規矩栽在外人手上。
顧辰將牌掀開,許瞳仔細地看過又看,最後不得不酸酸承認,他從頭到尾,一張未錯。
她縱使心裡尚有不甘,此刻也不得不俯首認輸。
顧辰笑著說:「我還有問題沒問完。」他轉頭看看老關木頭,客氣地問:「兩位方便迴避一下嗎?」
兩人看向許瞳;許瞳對他們點點頭,「出去吧,顧少吃不了我!」眼睛轉向顧辰看去,脈脈地靈動一眨,又似挑釁又似勾引地看著他問:「是吧,顧少?」
顧辰回以挑眉一笑,並不做聲。他唇畔翹起的角度令許瞳覺得莫名熟悉——就像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那裡蓄著嘲弄與譏誚。彷彿在笑她既知自己已輸,乖乖俯首就好;明知他不會輕易罷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頗懷心機的在他面前賣弄風騷。
老關和木頭起身離開。
許瞳大方地一擺手,「請顧少繼續!」
顧辰淡淡開口:「你說你是在讀大學生。」
許瞳從容地微笑作答:「我確實是啊;因為某些私人原因,舉行畢業典禮那天我正好缺席;昨天我剛剛才去學校領回我的學位證和畢業證。於是這樣說起來的話,從昨天往前,我都應該算作大學在校生的。所以,顧少,這個真的不該算是我騙了你!」
顧辰被她狡辯得嗤一聲笑出來,點點頭說:「好吧,你圓得不錯,有條有理,這個也算你沒有騙我好了。那麼,下一個問題,」他臉上笑容倏然一斂,神色剎那變得肅凝,周身像匯聚起無形的氣,隨著他開口,那氣便對她漫壓過來,迫得她胸口似發悶一般,呼吸無端端滯了一拍。
他沉聲問:「光碟的主意,是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