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笑邊說:「瑤瑤啊瑤瑤,之前我還真看走了眼,以為你笨笨傻傻,哪知道你竟長了這麼一副玲瓏心肝?」他微微探身向前,將唇湊近她耳後,似吻似吮般,對她曖昧低語,「你這個聰明又狡猾的小騙子!」熱氣從他唇間撥出,慵懶撞向她耳廓,將她薰染得腦後一麻,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
他站直身體,向側前邁開一步,與她並肩相站。轉頭含笑望她,笑容似真似假,眼底隱有暗潮,開口時聲音柔得幾乎已有些森然,「瑤瑤,之前你騙了我,你說,我該不該罰你?」
許瞳也轉頭去看他。眼皮漫不經心地抬起,只對他含笑臉龐極快一瞥,便又迅速輕垂下去,斂起兩隻幽黑的瞳,護住自己心中底氣。
不及回答,耳邊聽得「咚」地一聲,電梯已到一樓。
許瞳先走進去。顧辰隨後邁進,站到她身旁。
電梯闔起門開始上升。
微有些失重的感覺裡,許瞳突然輕輕開口,對顧辰剛剛的問題以問代答,「如果我說‘該’,你會不會罰?」
顧辰淡淡地說:「我會尊重你的意願。」
許瞳即想,那就是會罰她嘍?
她對這結果一點不覺得意外。又問:「那如果我說不該呢?你會不會不罰?」
電梯停下,門又「咚」一聲開啟。這次是顧辰先邁出腳步。
他率先走出去,於背後留下一句聽來溫柔實則會令人泛起寒意的話語。
「瑤瑤,你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許瞳跟在他身後,聳聳肩膀涼涼一笑。
呵!好笑!說得就如同他給了她機會、是她自己沒有把握住一樣。
假如她先問他的是後面那句話,她不信他一樣回答「我會尊重你的意願」;到時他一定會改口說:「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沒有受到教訓,便不會長出記性。」
她知道,從他在麻將館打那個電話開始,他心裡就已經有了決定;此刻不論她回答該或不該,結果都不會有所改變。
他會這樣問她,不過是在貓逗耗子般的逗著她玩罷了。先讓她感覺到也許還有一絲超生的希望,待她真的心生期冀時,再殘忍告訴她一切只是她自己幻想,她早已經罪孽深重,無路可逃,避無可避,無論如何都要為曾經騙他付出代價。
許瞳將自己這番想法徐徐道出。
站在房間門口,她笑問顧辰:「我說的對吧?」
顧辰轉頭看她。
他雙眼似幽深無底的寒潭,雖冷冷的卻像含有無限吸引力;當那對眸望向誰時,被望那人總會不自覺地看進他眼睛裡去,不由自主地陷落其中,神昧魂離地墜向深處。
她聽到他對自己輕輕說:「女孩子該笨一些的,這樣才更容易得到幸福!」
聽畢,她不禁仰著脖子大笑起來。
「笨些更幸福?哈哈!怎麼可能!如果一個女人,老公被人劈腿,可她傻傻的不知道,於是這叫作倖福?哈!難道說只要她自己並不察覺,那麼她老公對她就是忠心不二了嗎?這叫作倖福?不不不,這不叫幸福,這叫愚蠢和自欺欺人!」
房門並未鎖死,微嵌一條窄窄縫隙地虛掩著;她將手搭在門上,抬頭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喃喃地輕問:「你猜我敢不敢走進去?」問完她一下笑起來,臉上似突然綻出攝人光華,令她剎那間竟甜美有如快樂的安琪兒。
他雙眼微眯起來。仔細瞧去,會發現夾在他雙瞼間的瞳仁正急遽收縮著,彷彿受到強光猛照,閃花了眼,不堪直視。
她雙手向前一推,房門被她開啟。
打眼向裡面望進去。待看清內裡情形,她不由呵呵的笑出聲來。
房間裡總共六個男人,除一人穿戴整齊外,其他五人身上都只著一件白色浴袍。衣帶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浴袍兩襟下,赤裸肉體若隱若現。唯一穿戴整齊的那男人,肩上扛著一臺攝像機;除此以外,他面前的三腳架上,亦支著另外一臺。
兩隻攝像機的鏡頭齊齊對準房間正中的雪白大床。
許瞳舉步走進。
腳下每一步她都邁得鎮定沉穩,不見半分膽怯慌張。
走至房間中央,她停下腳步。
回頭對仍站在門口的顧辰再次粲然一笑,那模樣竟有說不出的嬌俏甜美。
她開口,聲音柔柔膩膩,對他輕輕問:「顧少是想他們陪我一起拍a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