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薩皺起眉。
她不由懷疑眼前女孩是不是腦子不太靈光?居然一開口就玩得這麼大。
仔細回想剛剛薛勁鋒教她打球時的情景,她執杆動作那麼生硬,擊球時手腕無力得像軟腳蝦一樣,那笨拙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應該不是扮豬吃老虎。
沉吟半晌,排除失敗可能以後,麗薩點點頭嗤笑一聲,「ok!就依你的!不過說真的,我真怕你等下比完以後會後悔,為什麼之前要給自己挖一個這麼大的坑去跳!」既然是對方自己願意在人前獻醜,她索性成全她。
許瞳甜甜笑開,眨了眨眼,嬌俏地答:「我有時是這樣的,總是有些想不開!」
一向八面玲瓏的女子,不知為什麼,今天面對這年輕女孩時,情緒變得非常不淡定。麗薩用鼻子哼一聲,「別隻顧現在逞口舌之快,到時候輸掉了你就會後悔自己曾經囂張了!」
許瞳收起笑容,看著麗薩徐徐說:「我從來不是自願囂張的;我的這些囂張,通常都是被各種吃得太飽沒事找事的無聊人士硬生生給逼出來的!」
一邊說一邊挑了根球杆,舉動眼前瞄了瞄,比劃比劃,又笑了笑,說:「就這根吧!」抬起頭問麗薩,「誰開球?」
麗薩面露不屑,「就由你來開好了!別說我欺負你!」看到許瞳握杆的姿勢實在怪異,不禁忍不住多嘴起來,「許小姐,容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的姿勢似乎不太對勁哦!薛總剛剛好像是教你用右手握住球杆尾端,而不是球杆中間。你這樣,還真讓我覺得等下就是勝了你,也是行內人欺負門外漢,有些勝之不武啊!」再看看許瞳下身的一步窄裙,臉上又多浮現出好幾縷的嘲弄神色,「還真是有些替你擔心呢!你這窄裙,別說之後跳豔舞會錯不開步,就是等下打球,我都擔心你會站不開位施展不來呢!」
許瞳笑得一臉嬌憨,「我反常人之道,或許可以出奇制勝也說不定呀!」
一面說一面放下球杆,脫下外套走去搭在一旁沙發上。
潔白襯衫包裹著胸前的玲瓏曲線,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纖細的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明明是端莊正統的衣著,卻無端讓人覺得看過以後心跳加快呼吸變沉。那單調的白襯衫穿在眼前女孩身上,竟平白多出一股性感旖旎的味道來。
顧辰就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未發一言,冷眼旁觀著周遭一切。
許瞳放下外套以後,轉念一想便湊向他。
始終覺得他的態度有些詭異,叫喚著要她好看卻並沒有付諸行動;嘴裡雖然說她自投羅網,手下卻並沒有對她發力出招。這讓她有些迷惘,她看不清他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反正最壞不過是再捋一回老虎鬚,她從前沒少惹他發怒,還不是好好活在這裡?
這樣一想許瞳便不再忐忑疑惑,她索性把心一橫,決定湊上去探一探顧辰到底是怎樣的態度。
她站定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輕輕笑,「顧總,想跟您借一樣東西,可以嗎?」
顧辰挑一挑眉,看她幾眼,靜了好一會兒才「恩」了一聲。
許瞳笑眯眯彎下腰去,望著顧辰一邊說了聲「謝謝」,一邊伸手探去他胸口,抽出被他別在西裝口袋裡面的金筆。
然後直起身,雙眼依然盯著他看,笑容依舊,兩手伸向腦後,攏住頭髮,手指靈動翻飛著,讓人還來不及眨眼,只覺金色光條一閃,她已將長長秀髮用金筆挽成了髻別在腦後。
雙手垂放下來,許瞳對顧辰嫵媚地笑,低聲說:「怎麼繃著臉?心疼?安心,壞不掉也丟不了,用完會立刻還給你!」她一臉燦爛笑容彷彿星輝閃耀。
她背對眾人,別人只知道她在對顧辰說話,卻聽不清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只是從錯開的角度去看,人們不約而同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顧辰倏地眯起雙眼。
許瞳走回桌案前。
只一個轉身功夫,她已經變了副模樣。因為頭髮被挽起,她此刻看上去無比干練。
拿起球杆,俯身彎腰撐在球案上比劃兩下,許瞳抬眼看著麗薩微笑,「別說,還真像你說的,穿著這麼窄的裙子打檯球,果然錯不開步子,不大好施展!」
麗薩輕哼一聲,並不答話,只將一副「看你怎麼辦」的倨傲表情掛在臉上。
許瞳笑一笑,輕快說道:「其實我是想說,麗薩小姐的擔心的確是對的,可也的確是多餘的,所謂山人自有妙計,這點小小障礙算不了什麼的!」
許瞳說完放下球杆,在眾人微有迷惘的注視中,彎下腰去,手摸到窄裙側身邊緣地方。
空氣裡突然響起一道布帛斷裂的清脆聲音。
許瞳把窄裙一側用力撕開,裂縫約有二十幾公分那麼長。從那條縫隙裡,瑩白美腿的旖旎風光變得若隱若現。
她執起球杆,錯開步子,再次彎下身去,又比劃了兩下,微笑輕嘆:「這回差不多了!」
她忽然又抬起頭,笑得一派天真,嬌憨地對麗薩問:「你怕不怕?要是我一杆收了的話,你就輸定了呢!」
麗薩覺得自己像聽到天大的笑話。
一杆收?就憑她?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要真是有本事一杆收了,我今天就換上比基尼到那邊臺子上去跳鋼管豔舞!」
許瞳詭魅一笑,甜甜地說:「好呀!一言為定哦!」
看到她笑容的人,都沉浸在她的甜美里,無暇旁顧其他。
只有坐在一旁的顧辰心裡一片通明。
這狡猾的女孩呵,她折騰這麼半天,等得不過就是這句話。
許瞳再次直起身,將球杆從右手倒到左手裡,看著麗薩一字字慢慢地說:「忘記告訴你,其實我是用這隻手打球!」
麗薩一時反應不過來,有些怔怔的。
許瞳壓低腰身伏向桌面。這一次她的動作標準又舒展,和早前的笨拙比較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許瞳伏在桌案上,神情倏地一變,從剛剛的天真嬌憨一瞬間便變得肅穆凝然。沉穩的氣場一下感染得其他人也一起跟著變得正色起來——她同前一刻那巧笑倩兮的女孩彷彿根本不是同一人,她壓低腰身,伏在桌案上,雙眼炯炯閃爍,姿態華麗優美,動作舒展悅目。
兩條修長纖秀的腿前後錯開一步而站,透過那條被撕裂的縫隙,綻露出一片瑩白性感的光芒。
人們正覺得被那光芒迷亂眼睛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得「咚」一聲脆響。
許瞳已果斷送出球杆。白球被送向前方滾去,「咚」的一下碰擊後,許多圓球被撞得五彩繽紛地四下散開,毫不遲疑地滾落開去。此後的剎那裡,圓球掉落球袋的篤篤聲接連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