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打飯嗎,這會兒排隊都沒有什麼菜了,要不要一起吃?」這個同樣高大帥氣的區隊長李科力看著陳子桑語氣輕緩地問道。
陳子桑看得出他眼裡的殷切渴望,可她還是隻能說:「是沒有打飯,不過……」
她還沒解釋什麼,就感覺到一股沉重壓力撲面而來,碾壓了她要往下說的慾望。這種感覺,她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
「子桑。」身後有清冷可靠的聲音響起,離她很近,且是越來越近。
他鮮少叫她的名字,可每一次聽到,都覺得「子桑」這名字取得真是太好聽了。
「你是想要我餵你吃飯嗎?」顧森一過來就拉住了陳子桑的手腕,眼睛注視著她,話也只是對她一個人說,「菜都要涼了。」
「嗬。」陳子桑略微覺得尷尬,卻又好像被及時拯救了一般,總之她心情複雜又輕鬆地對李科力說了聲,「祝您用餐愉快。」
然後,她忙隨著顧森走到該坐的位置上,也沒有注意當時的李科力是怎樣的表情。
「哈哈。」本來憋著笑的顧森突然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你幹嗎?」陳子桑不解,望著桌上顧森給打的飯菜,頓時胃口大開,抬起手想要拿筷子,手臂卻像千斤重一般,拎都拎不起。
顧森還是笑著,邊笑邊說:「‘祝您用餐愉快’,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高鐵乘務員還是怎麼的,還‘用餐愉快’。顆粒無收的李科力,你覺得他用餐會愉快嗎?」
「等……等一下。」陳子桑聽得有點發蒙,「你說的話資訊量有點大,我得捋一捋。什麼叫作‘顆粒無收的李科力’?」
顧森不笑了,自顧自地拿起筷子,瞟了她一眼道:「類似於‘指桑罵槐的子桑’。」
「啊,我就知道你嘴裡沒一句好話。」陳子桑作罷。但是過了好一會兒,陳子桑也沒有動筷子,因為手臂實在是痛得提不起來。於是,面對著可口的飯菜,她只能嘀咕一句,「這手是舉槍舉廢掉了。」
「再不吃,菜真的涼了。」顧森好意地提醒道,但卻很自覺地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了陳子桑的筷子。
本來他替她打飯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陳子桑會遭這罪完全是何鋒銘為了看他作何反應而採取的措施。
顧森始終不明白,何隊都這麼大個人了,為什麼還熱衷於玩這麼幼稚的遊戲?難道是因為何隊迄今為止還是個單身漢?
「又幹嗎?」陳子桑頭往後一仰,明顯拒絕顧森真的要喂她吃飯的舉動。
顧森完全不避嫌,只是平靜地說了句:「潘隊打來電話,下午我們就需要演練一遍他們給的方案,晚上就執行。所以你不吃飽,到時候拖我後腿,我很難交代。」
「哼,拖你後腿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於是,陳子桑就湊了過去,朝著顧森舉在半空中的、夾著一塊火腿的筷子咬了過去。
剛張嘴,火腿剛送到嘴巴里。這邊,戴著鋼盔的院督就走了過來,朝他們敬了個禮之後,遞了一張違紀單給他們。
按理,院督在全校行動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兩人成行,三人成列」的行走模式,他們是不能跑的。所以,如果顧森和陳子桑要溜,院督是不可能撒開腿追上來的。
但問題在於,無論陳子桑和顧森跑多遠都沒用,每一個院督都認識他們倆,更何況顧森本身也是院督一員。
於是,放棄反抗的兩個人被請進了何隊辦公室,一頓飯也吃不安生,還讓當時在場的同學都不明所以又心知肚明。
何鋒銘和紀茶白也才吃完飯,和陳子桑、顧森等人幾乎是一起踏進辦公室的。何隊見到這兩個人因為被人誤會是談戀愛而被罰違紀,實在是提不起什麼罵人的興致。
一回到辦公室,何隊就坐在椅子上,兩手一攤對兩小年輕說:「你們兩個承認算了。」
顧森和陳子桑並排站在何隊的桌前,兩個人也沒顧得上和紀教授打招呼,反正紀教授看起來也不關心他們犯了什麼錯,因為他一直在低頭玩手機。
「如果我不喂她吃飯,那麼下午我們兩個的行動力就都會降低。我可不想辦正事的時候帶著個拖油瓶。」顧森神情冷淡,語氣也波瀾不驚。
陳子桑雖然聽了在心裡已經把顧森拳打腳踢了一百遍,但表面上卻竭盡全力地附和道:「我完全認同顧森的觀點。」
何隊白了一眼陳子桑,心想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他嘴裡碎碎念著,隨手就將桌上放著的違紀單放到了一邊,絲毫不在意地說:「搞不懂你們,承認互相喜歡比登天還難嗎?」
顧森不想爭辯地嘆了口氣,又說:「沒有的事要怎麼承認?」
陳子桑聽後則用力地點頭:「我對顧森的反駁沒有任何異議!」
何隊不耐煩地怒了,焦躁地衝他們擺擺手說:「滾滾滾!夫唱婦隨地滾出我的辦公室!要是再因為這種事情進我辦公室,我就罰你倆接吻接到世紀末!我管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僥倖地走出辦公室的陳子桑和顧森像是沒事人一樣,從四樓走下來,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此時,紀茶白才從手機中將頭抬起,問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何鋒銘:「他們又犯什麼事了?」
何鋒銘沒有直接回答紀茶白的問題,只是很心累地扶額埋怨道:「我覺得自從我當了他們區隊的隊長,我每天的任務就是從顧森和陳子桑平常接觸中發現他們談戀愛的蛛絲馬跡,勞心勞力。」
「這不明擺著嗎?」紀茶白嗤笑了下。
何鋒銘立馬坐直了身體,雙眼放光,忙問:「怎麼說?」
「他們兩個確實沒有在談戀愛。」紀茶白繼續玩味地笑。
何鋒銘頓時感受到紀茶白的戲弄,心累地說:「老紀,一把年紀了就不要學年輕人那一套好嗎?說話直接點,不要給多餘的期待。」
「老紀?」紀茶白不滿地挑眉,上下打量著何鋒銘,突然想起了什麼,頗好笑地說,「巧不巧。我姓紀,你姓何。」
「怎麼,緣分讓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嗎?」何鋒銘話鋒一轉,也學著紀茶白講話,「我要拒絕你,老紀。因為我是個直男。」
紀茶白都懶得吐槽他,只是冷冷地說:「我只是碰巧想到了紀曉嵐和和珅。」
何鋒銘:「……」
見何鋒銘撇嘴無語的樣子,紀茶白又將話題繞回到顧森和陳子桑身上,他肯定地分析道:「他們兩個的確沒有在交往。可他們相互吸引,彼此喜歡。這個沒有說破的過程是很美妙的,更何況對於顧森而言,和陳子桑傳緋聞對他只有利沒有弊。」
這個話題一丟擲,何鋒銘一下子來了興致,拉了拉警服的領子,洗耳恭聽。
「這樣一來,顧森完全不用擔心有情敵的出現,因為全校都認為陳子桑是他的女朋友。」紀茶白揚起嘴角一笑,彷彿時光退後到了若干年前的某一個晴日的午後,他和她配合默契地破解了一樁謎案,他也是這麼笑的。
時過境遷,他居然還是能這麼笑。
何鋒銘聽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繼而豎起了大拇指,嘴角下拉肯定道:「高明!」
陳子桑和顧森兩個人下午都沒有課,準確地說是兩個人都沒有選修課。不知道是該說巧合呢還是默契,他們兩個的選修課是一樣的。
陳子桑也懷疑,選課的時候他們兩個並沒有商量過啊。但後來這個問題就被拋之腦後了,因為沒有深究的意義。
「來來來,快過來!」
陳子桑和顧森才搭516公交車顛簸到達局裡,潘清連給口水喝的關懷都沒有,直接將他們拉進會議室開會。
但其實,會議商討的重要內容基本已經結束。潘清開會的最後一個階段目標很明確,就是告訴在座的各位警察,由顧森和陳子桑假扮情侶,引蛇出洞。
「他們不是真的情侶嗎?」果然關於這個問題,但凡長眼睛的都會多餘地問一句。而問這個問題的是刑偵大隊的內勤,一個清秀的姑娘。
坐在這個大會議室,面對著六個警察六雙眼睛的凝視,陳子桑覺得自己的後面一定貼著那幾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真的還需要假扮嗎?」顧森倒是氣定神閒地回了一句,而後看了潘清一眼說,「你打算怎麼辦?」
潘清笑得眉眼彎彎,和破案時候凌厲的模樣完全是兩回事。顧森看在眼裡,當時心裡想這個人肯定又在出什麼壞主意。
「鑑於你們是假的,所以我們要利用半天的時間來給你們訓練下真實男女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說這話的時候,潘清笑得更開心了。
陳子桑則是一臉狀況之外的表情。
「這還用訓練嗎?」顧森冷哼道。
潘清往椅子上一躺,右手一抬,漫不經心地說了句:「來,先親一個。」
這調戲味十足的命令讓在場的同僚們都興致盎然,看著這對男帥女美的組合,誰都想一探究竟。沒有談戀愛,不是真的情侶,但凡長了眼睛的都選擇不相信。
作為當事人的陳子桑當下就愣住了,她木然地轉過腦袋瞅著臉上寫滿了「潘清你大爺」五個字的顧森,竟然脫口而出道:「是你親我還是我親你?」
「哇哦——小學妹帶勁啊!」對面的一位也是剛從警校畢業參加工作的男生忍不住對陳子桑大膽的言語起鬨道。
其他人都是「哎喲,不錯哦」的表情繼續圍觀。
顧森臉上的「潘清你大爺」轉瞬成了「陳子桑你是白痴啊」這幾個大字。他有點怒其不爭,盯著陳子桑那張無辜到人畜無害的臉,反過來問了一句:「你想我親你哪兒?」
額頭?眼睛?臉頰?還是嘴唇?顧森一下子想了很多,雙眸流轉停留在她美妙的紅唇上,可他也只是半認真地問了前半句。
這對話一來二去讓潘清都覺得這事好像搞大了,可怎麼辦好想看接下去要怎麼發展。
陳子桑望著顧森那張精緻的臉,思考了半天之後,她轉過頭問潘清:「那個變態摸屁股的物件除了是和男朋友一起出來逛街的女生,還有什麼其他明顯的選擇標準嗎?」
「女生是長頭髮,而且都很漂亮。」潘清左手邊的警察補充道。
「哦,那也就是說我得戴假髮。」陳子桑邊點頭邊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有女生在和男生接吻時被摸屁股的嗎?」
這話一問出,大家倒是都認真地想了想。最後得出結論,暫時還沒有發現。
「那就行了唄,我和顧森可以假扮柏拉圖式的戀愛啊。」陳子桑輕鬆地回應了這個話題,在辦正事的時候,陳子桑單純得有點難以置信。
面對著淡然處之的陳子桑,顧森內心卻猶如野草瘋長。他在胡思亂想,可這個女人卻在提倡柏拉圖。
潘清一時語塞,扯著嗓子乾笑著又拍著手說:「好好好,柏拉圖式的戀愛,這個答案我給滿分。我就不為難你們小兩口了。我們內勤有給你們準備服裝,到時候走過的路線都會安排我們的人在那裡,有情況也不要輕舉妄動,聽候命令。」
「那我要是真的被摸屁股了這有精神補償嗎?」陳子桑果然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屁股,雙手交疊置於會議桌上,認真地詢問。
潘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抬眼就見顧森神情冷峻,可怕到沒朋友,硬生生地把笑聲給憋了回去。
只聽顧森壓低嗓音對陳子桑說:「他要是敢摸,我就敢把他殺了。」
此話一齣,震驚四座。陳子桑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心臟被顧森重擊了,隱約有點感動又莫名其妙地覺得此時的顧森好像有些不高興。
「連老虎屁股都敢摸,他肯定活不長久。」末了,顧森又淡定地補充了一句。
語畢,在座的人都笑開了。
只有陳子桑氣得滿臉通紅,又不能當著師兄前輩的面動粗,只能咬著牙朝顧森翻白眼,翻到眼睛都差點變成鬥雞眼。
在準備任務之前,顧森問潘清要了之前那個變態性騷擾者的活動軌跡。在看詳細地圖的時候,顧森看出了端倪。
「他不會再出現在這條街上,所以安排警力在這裡沒什麼用處。」散會後,顧森單獨對潘清說,「之前已知的受害者對當時所處位置的描述都不一樣。這幾條街道都是從理工學校為中心往不同方向發散的,也就是說,那個變態的心理安全地理位置在理工學校附近。安排警力在理工學校附近,運氣好的話可以趕在他作案之前抓住他。加上他作案的時間都在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可很多學校的門禁時間就是十點,所以我們出現的時間掐在十點之前就好。」
潘清點點頭,覺得顧森說得有道理。可轉念一想,他又說:「根據被害者的描述,她們甚至都沒有看到那個人的長相。屁股被摸之後,她們回頭那個人就不見了。這足以說明這個人在人群中並不顯眼,他既不邋遢,也不出眾。」
「一滴水融入大海根本沒有什麼不一樣。因此他很有可能就是名學生。」最後,顧森眼神犀利、話語驚人地給出了答案。
此時,偽裝好的陳子桑已經從內勤的宿舍走了下來,回到會議室。一頭秀麗的長頭髮,還有著齊劉海,加上內勤為之精心準備的短裙搭配棉麻襯衫,活脫脫一小清新代言人啊。
更何況,陳子桑本就唇紅齒白,臉蛋精緻小巧,這樣一來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怎麼樣,好看嗎?」陳子桑對這身打扮很是滿意,一到會議室就嘚瑟地轉了個圈,滿心歡喜地等著對面的顧森做出肯定的回答。
顧森瞟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個字:「醜。」
「餵你……」聽到醜字,潘清都聽不下去了。這陳子桑明明漂亮得不得了,短頭髮都已經那麼好看了,這換了黑長直簡直就是女神級別的啊。不過,顧森這反應是屬於害羞還是不太高興於讓別的男人看到這麼好看的陳子桑呢?
顧森沒有理會託著下巴思考著一些有的沒的的潘清,繼續研究著手裡的資料。他必須準確推測出嫌犯會出現的位置,同時他也必須確保陳子桑不會被侵犯。
「你長沒長眼睛啊?他們都說好看!」陳子桑大寫的不服,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快被自己給迷倒了,顧森居然說醜!
顧森頭也沒抬一下,聲音平淡:「我喜歡短頭髮。」
陳子桑怔忡,半秒之後,她陰陽怪氣地問道:「你是喜歡男人吧?」
顧森表示不與傻瓜論長短,對陳子桑置之不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潘清按照顧森給出的線路沿路安排警力,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只覺得顧森總有一種令人不得不相信他判斷的氣場。從之前的一個案子中他就感受到了。而且,他覺得顧森眉眼間透露出來的自信與篤定好像在哪見過……
晚上八點四十的時候,陳子桑和顧森很是正常地出現在了理工學校後花園的正門口的那條街道上。這條街道距離他們警校也只有一千多米,但沿路也有很多小店,應有盡有。閒來無事的學生自然也是很多。
「我們要牽手嗎?」挨著走的兩個人始終就只是挨著走,陳子桑覺得這和平時的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於是主動提出了對情侶而言很正常的親密舉動。
她才剛說完,顧森就一聲不吭地主動牽起了她的手。他都沒有看她,眼睛一直直視前方,握著她手的力度不輕不重,卻親密地攥在手心。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女生的柔軟,來自陳子桑的柔軟細膩。
躲在暗處看著顧森和陳子桑兩人的潘清見到牽手這一幕,立馬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嘴裡還喊了聲「yes」。其餘人反正不懂他在興奮什麼。
至於陳子桑本人好像覺得這只是工作,她竟然覺得顧森牽她的手很正常,完全沒有哪裡不對勁。
兩人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顧森就聽見耳朵裡傳來潘清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拜託,你們聊點什麼好吧。哪有談戀愛的小年輕悶聲不吭只管走路的啊?你們要走到哪裡去啊?聊著聊著口渴了買奶茶喝啊!我的天,都幾歲了,談戀愛還要我教啊!」
顧森真是覺得潘清聒噪,他看了下手錶,時間正好九點。於是,他忽然鬆開陳子桑的手,轉而一把將她的肩膀摟住。
「寶貝,接下來我們玩點什麼好?」顧森親暱地靠近陳子桑耳畔輕聲說道。
陳子桑倒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立馬反應過來,嬌嗔地抬手推開了他靠得太近的腦袋,也學他玩味似的笑說:「接下來我想喝點東西。至於玩嘛,留著晚上,你看好嗎?」
突然嫵媚起來的陳子桑給顧森的打擊也不小,黑夜燈光下,他看陳子桑的眼神都有了變化,恍惚得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他低笑了下,嗓音依舊低沉:「你剛剛好像在拉客。」
「誰讓你剛剛把男朋友演成了嫖客。」陳子桑掩飾著,尷尬地笑了笑後又說,「回頭晚上推薦部好看點的電影給我,最近少女心爆棚,想看偶像劇。」
「偶像劇?」顧森冷笑地反問,「你天天看我,難道不能腦補一齣偶像劇嗎?」
「瞧把你美的。」陳子桑也嗤笑道。
周邊來往的情侶很多,卻總有很多對情侶朝他們看了看。不管在哪裡,陳子桑和顧森都是人群中的焦點。而他們之間的舉止也變得越來越自然。
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他們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有過停留,但似乎還沒有等來那個變態。
但就在九點三十一的時候,顧森和陳子桑耳朵裡又聽見了潘清的聲音,他緊張又興奮地提醒道:「離你們身後五米距離的地方有個可疑人物,穿著黑色短袖,深藍色牛仔褲。他已經跟了你們有五分鐘時間了。」
「五分鐘,你早該注意到了吧。」陳子桑聽見潘清這麼說,便故意抬頭微笑著問顧森。
顧森笑笑,承認道:「不止五分鐘。時間拖得久一點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我們要抓的人。顯然,他是。現在他離我們的距離只有三米了……」
人群嘈雜,時間不停地走著。可顧森和陳子桑卻像是流動時間裡靜止的存在,他們靜等著他靠近。
三米、兩米……
那雙在背後的手以為時間成熟,奸笑著朝著目標靠近。人群流動,同學們都自顧自地談笑著,往前走著,同這雙手的主人擦肩而過也渾然不知。他們都不曾想過,他們會離「罪惡」如此接近。
就在那雙手即將碰到陳子桑的千鈞一髮之際,顧森突然拽住陳子桑的右手臂一把將她拉至自己另外一邊,而後迅速抬腳凌厲地將變態者踹翻在地。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人群中隨即爆發出「哇」的響聲,聲音裡有驚嚇的意味也有驚歎的成分。總之看著一個莫名其妙被踹翻在地的男人以及突然圍上來的便衣警察,大家能發出的聲音除了驚嚇也只有驚歎了。
潘清等人一擁而上,立馬將這個人給拷上了。這人腳上還穿著人字拖,此時一隻鞋子已經飛到道路中央去了,狼狽不已。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他大叫。
潘清也懶得和他廢話,只是說了句:「你剛剛企圖對這位漂亮女學生做的齷齪舉動已經被錄下來了。有什麼話回到派出所再說。」
「果然很普通。」一邊還緊緊拽著陳子桑手的顧森在看清男人的長相之後不屑地說了一聲,「難怪被侵犯的女生一轉頭就找不到。」
陳子桑還沉浸在當時顧森都沒和她商量,強行拽著她轉了個圈的場景。她那會兒清晰地看見顧森凌厲的樣子,沉著冷靜,完全沒有平時和她開玩笑時的半點痕跡。
她想,那麼多人喜歡他確實是有原因的。
「你們還好吧?」潘清走過來關切地問,他的視線停留在戲已經結束,顧森卻還抓著陳子桑不放的手上。他笑道,「你們繼續,我先回去審著。」
於是,下一秒陳子桑就甩開了顧森的手。周圍的人,都還搞不清楚狀況,卻一直盯著他們倆打量。人群中甚至還有人認出了顧森,交頭接耳地說著顧森是警校的大帥哥,真人果然好帥。
陳子桑對此嗤之以鼻。
「潘隊說讓我們繼續。」任務明明結束了,顧森卻莫名地不爽了起來,他轉身正對著陳子桑,微微揚起嘴角道,「晚上要怎麼玩?」
「你醒醒,別陷入嫖客的角色中無法自拔好嗎?」陳子桑抬手示意顧森打住,嘴裡還唸叨著,「再說我們扮演的是柏拉圖式戀愛的情侶。」
顧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不爽的是這個。既然這樣,那演戲就要演全套。
於是,他上前攔腰將陳子桑往懷裡一拉,沒等她反應過來就低頭吻上了她的唇。有點莫名其妙,有點意料之外,他好像對自己會吻陳子桑這一行為並不感到荒謬,實際上又可笑至極。
可吻了才知道,女生的唇才是最柔軟的。
或許,只有陳子桑的唇才如此柔軟。
時間不長,吻下去到鬆開她,只有僅僅十幾秒時間。但這一分不到的時間裡,顧森將一切都拋之腦後。
氣息有些混亂,顧森凝望著再一次狀況之外、持續發矇的陳子桑,啞著嗓子低沉地說一句:「誰要和你柏拉圖。」
陳子桑此刻腦子裡噼裡啪啦地炸開了,壓根沒聽見顧森說的是什麼,只知道這個殺千刀的突然腦抽奪走了她的初吻。
「那邊聽說死人了,快過去看看!」
突然響起的驚慌失措的求救聲讓街道混亂起來,顧森和陳子桑在各懷心思、神情羞澀的情況下被這尖銳刺耳的聲音所吸引,就像是午夜的鐘聲,打斷了陷入夢境的人。
這也導致後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暫時忘記了這個意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