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時光盜不走的你》小說信息

第三章 這樣的顧森,真的很好。(第2頁,共2頁)

字體:

顧森目光如炬,臉上的神情比陳子桑還要凝重,卻又多了點古怪的興奮。

「其中一個就是江琪。」

「怎麼會這麼巧?」陳子桑脫口而出,隨即又問道,「那另外一個女生呢?」

顧森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過來問她:「你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陽春麵館裡那個勤工儉學的女生?」

「因為偶然聽見其他幾個勤工儉學的女學生在討論一個叫作葉清清的女生,說她已經好久沒去麵館幫忙了。我當時……」陳子桑說的時候再一次看向了顧森,發現他眼裡的古怪更甚,頓時驚訝道,「另一個女生難道就是麵館裡的那個女生?」

「就是葉清清。」顧森肯定地答。

陳子桑當下就提出反駁:「大晚上的,監控錄影的解析度哪有這麼高?你又沒見過葉清清,你怎麼能肯定那個人就是她呢?」

顧森停住腳步,臉上神情難以捉摸,但嘴角微微帶笑。他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陳子桑,似已將答案全盤托出。

陳子桑也望著他,顧森的眼睛本就深邃,那高深莫測的樣子她早就習以為常。她善於看清別人的心理,但她從未揣測過顧森。這世上,不存在不會說謊的人,如果有,那隻能是顧森。

「你不會是又提前把學生檔案給看了吧?」陳子桑早先的驚訝已然轉變成了驚恐,這人都什麼時候乾的這事,完全不動聲色。

顧森笑,悠悠道:「全部。」

「什麼?你個變態把整個理工學校的在讀學生全部看了個遍?」陳子桑難以剋制地喊了出來,與此同時她又忍不住提出質疑,「你不覺得你這樣特別浪費腦容量嗎?為什麼要記住所有的人?」

「隨意看一眼就記住了而已。」

「……」陳子桑吐血陣亡。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著,目標是報案的那兩個男生。路上,顧森向陳子桑說著影片中的其他內容,最後陳子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葉清清和江琪雖然不是同個專業的,卻在最近時常走到一起。

「那3號晚上江琪和葉清清去了哪裡?」陳子桑覺得這兩個表面上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女生晚上相聚在外實在是有些奇怪。更何況,按照顧森對監控影片的描述,當晚的她們好像還喝醉酒了。

顧森說:「還在調查。不過可疑的是,葉清清似乎在那晚之後就失蹤了。」

「也就是說我在陽春麵館裡聽見她們的談論至少有一半是真的。葉清清好久沒去勤工儉學的原因是她失蹤了。」陳子桑雙手環胸,思考著這兩者間的關聯,「江琪死了,葉清清失蹤了。兩個結伴的女生為什麼都會發生變故?」

「那天晚上葉清清的打扮和江琪一樣。」顧森冷不丁地又給出了一條資訊,「而且喝醉酒的是葉清清。」

陳子桑驚詫,憑著對葉清清的第一印象,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那個笑容清冽、說話輕柔可人的姑娘和濃妝豔抹陪著男人開房的女人扯上關係。

「所以我們必須先找到葉清清。」最後,顧森首先給出了一個調查方向。

江琪的死亡牽出失蹤的葉清清實在是有些意料之外,這反倒讓這案件越加撲朔迷離了起來。

而江琪之死就現在看來,性質都還不能確定。儘管宿舍的女生對她是否交了男朋友沒有明確表態,可她們明顯對她略顯糜爛的生活作風不滿。和社會上的人來往過分密切,使得江琪的人際關係複雜起來。

於是,這樣一來排查的物件也隨之增加。

兩個人一路都在分析案情,就連最後直接跟著顧森走進理工男宿舍,陳子桑都渾然不知。宿管大叔半摘下眼鏡盯著陳子桑,要不是看在陳子桑旁邊還有個高大帥氣的顧森,估計這宿舍的門她都進不去。

「你看過那兩個男生的課程表嗎,確定他們在宿舍?」徑直上了三樓,陳子桑還是要追問一句,顧森就算再神通廣大,她也有質疑的權利。

顧森這會兒沒有露出嘚瑟的表情,直接上手掐了把她的臉蛋說:「在我身邊腦子就可以不帶了是嗎?」

「起開!動手動腳的!」真是要被氣死!問個問題還被諷刺沒長腦,問了又怎樣?!陳子桑不服氣地握拳就捶了他一把。

結果,顧森乾咳一聲,壞笑道:「這力道是在打情罵俏?」

「你……」對於顧森這種突如其來的不要臉的行為,陳子桑深感不安,甚至有點氣急敗壞。打又打不過,就連嘴巴上也佔不了便宜。

「別說話。」忽然間,顧森一臉嚴肅地拉過陳子桑置於身後,他自己則站在三樓樓梯口處謹慎地聽著什麼。

幾秒鐘後,又突然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音。

「有人在吵架。」陳子桑低聲說道。

「305。」

兩人迅速來到305宿舍門前,此前陳子桑和顧森都已經知道那兩個男生就是305的,於是關於昨晚的一些細節兩人不謀而合。

「說出來你就別想活著離開這個學校。」那惡狠狠的聲音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學生應該有的戾氣。

「萬一被警察查出來,會以為人是你殺的!」另一個男生喘著氣,語氣裡帶著哀求,但他明顯是有理智的。

又一聲重重的撞擊聲,這次直接把人給推倒在了門上。而受到撞擊的門竟開啟了一條縫。

都這會兒了,為了避免情勢朝著壞的方向發展,顧森果決地推開了房門,一把抓起倒在地上哼哧哼哧叫疼的男生,推到陳子桑身旁,說了句:「打電話給潘隊。」

陳子桑扶著那男生,應聲道:「好。」於是她立馬埋頭往小包包裡掏手機,結果,她又無奈地說了一句,「顧森,我的手機在你身上!」

真是,關鍵時刻搞什麼呢?

此時,那名企圖進行攻擊的男生舉著宿舍裡的椅子本意是想砸向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弱男生,卻被突然闖入宿舍的顧森和陳子桑給打斷了。可眼看顧森凌厲地朝他走來,他一時無措,仍舊將椅子重重扔出。

顧森只是側身一躲,那椅子就砸向了牆上嵌著的全身鏡上,頓時「咣噹」一聲,鏡身粉碎,掉落一地的玻璃碎碴讓現場看起來很是混亂。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陳子桑回身先將宿舍門給鎖上,然後拍拍身旁這個捂著胸口很是難受的男生肩膀,說,「我先去拿下手機。不管怎麼樣,你勇氣可嘉。」

男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間被一個漂亮的女生給安慰了。他正納悶著,忽然想起這兩個人不就是昨晚出現在命案現場、看起來和警察很熟絡的那對男女嗎?

哎,可是那會兒看見的那個女生不是長頭髮嗎?

另外一個男生見顧森身手矯健、神情冷漠,還氣勢囂張,頓時慌了手腳,竟掉頭想著要往陽臺上跑。

「喂!」陳子桑一看事情不對,這男的慌不擇路要跳樓啊!這要是跳下去,估計她和顧森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好在顧森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個企圖跨上陽臺護欄的男生的衣領,用力地將他往回拽。喉嚨處被衣領緊緊勒著的男生頓感呼吸困難,但他只是腳步踉蹌,一個回身雙手一甩就掙脫了。

顧森使出的勁很大,但想逃之人的慾望過於強大。場面有些混亂,眼看著那男生就要躥上護欄了,陳子桑倒是立刻衝上前,雙手一把抱住對方的胳膊,往後一退步就將那人給扯了下來。畢竟男生雙腳離地都踩在護欄上,一隻手又被陳子桑抱著,頓時失去了重心。

之後,摔倒在地的男生也痛得直罵髒話。

顧森上前幫著陳子桑鉗制住那名狂躁的男同學,將他的手別在身後,單腿壓在他的後背上,然後扭頭問陳子桑:「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一下子忘記課堂上老師教的‘一招制敵’的招數了,只能隨便伸手抱胳膊了,感覺有點蠢啊。」陳子桑還有心情自嘲,隨後就上前蹲下說,「手機。」

還沒等顧森給出回答,陳子桑就把手伸進他上衣口袋裡,從他懷中把手機拿了出來。這一動作自然和諧,完全沒有半點的尷尬。

「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被顧森單腿壓在地上的男生,臉貼著地,憤怒地低吼著。

顧森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她在打電話的時候,你最好閉嘴。」

趴在地上的男生聽著這話突然就嚇得一動不動了。儘管顧森都還沒有說出後面的「否則」,但他就是感受到來自顧森的全方位的碾壓氣勢,被震得不敢違抗。

「嗯,好的。」這邊,陳子桑已經和潘清取得聯絡後掛了電話,回頭告訴顧森說,「他正好往這邊來,估計5分鐘後到。」

陳子桑問完又望向依舊靠在門上、面如土色的瘦弱男生,走過去問了一句:「需要給你叫救護車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不,不用了。」男生在陳子桑靠近之後,突然恢復氣色,面色潮紅,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陳子桑點著頭,想要伸手去扶他起來,但一想又多問了句:「你能自己站起來嗎?不能的話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男生有點猶豫,他確實撞到了盆骨,疼得不能立馬站起。但這樣子又好像在女生面前有點丟臉。

「喂,理工宿舍三區,有人受傷不能直立行走了。」男生還沒想好,陳子桑果斷又撥通了120的電話。

男生頓時洩了氣,反正捱打已經很出糗了。不過……他偷偷打量著陳子桑,這個女生美而不豔,個子高挑身材正好,到底是哪個學校的?他們理工美女也挺多的,好像也沒見過她。

陳子桑意識到男生正在好奇地打量自己,便蹲下身子,微笑著說:「我叫陳子桑,是警校的大二學生。他叫顧森,也是大二的。不過他脾氣不好,性格古怪,還是個天才。」

哇,這都什麼組合?未來的警界精英嗎?男生目瞪口呆,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叫什麼名字?剛剛和他吵架的原因是什麼?」陳子桑隨後就問道。

男生這才明白,女神的自我介紹只是鋪墊。不過提起這個他也確實覺得自己很荒唐,昨晚發現屍體是受到了驚嚇,可驚嚇過後,是強烈的自責。

「我叫高洪,是理工大三的學生。他叫徐旭鳴,也是大三的。昨晚我們發現屍體……其實是徐旭鳴先發現屍體的……」

這位叫高洪的斷斷續續地說著,話語間有羞恥也有慚愧,甚至還有著對死者江琪的內疚。

陳子桑聽著聽著,竟有了點寒意。她偏頭看向陽臺上的顧森,慶幸自己能有個這麼健康向上的夥伴。

嗯,慶幸自己的朋友是天生的智者、入世的強者,且是樂觀陽光的人。這樣的顧森,真的很好。

潘隊來了之後先是對顧森和陳子桑提出了批評,反正就還是那幾句:「你們要是出事了,何鋒銘會把我殺掉的!這點希望你們每時每刻都記在心裡!我才剛結婚,我連蜜月都還沒有度!能給我積點德嗎,祖宗?」

明明大家都完好無損,可還是把潘清嚇得連祖宗都喊出來了。看得出,潘清很在意顧森和陳子桑的安危。

「我們沒事啊,潘隊。我們又不是抓兇手,只是幫你找嫌疑人而已,不會出什麼事的。」陳子桑這話算是對潘清的安慰。

但是潘隊眼尖地一把就抓起陳子桑的手問:「那你這胳膊上的抓痕是怎麼來的啊?」

聽到這個,顧森也看了過來,頓時被陳子桑胳膊上那觸目驚心的三條抓痕給刺痛了眼睛。

顧森沒有注意到陳子桑在拖拽徐旭鳴時反被他抓傷,於是下一秒就聽見樓梯口傳來慘叫的一聲「啊——」。

眾人望著滾下半層樓梯的徐旭鳴,膽戰心驚地轉頭盯著顧森看。

「不是故意的。」顧森聲音清冷,別過臉說。

除了潘清,其他幾個早就下去扶那個男生了。幸好只是半層樓梯,不過徐旭鳴的腦門被擦破了點皮。

「你幹嗎呢?」陳子桑對於顧森的舉動同樣震驚。她抬腳下樓梯去看徐旭鳴摔得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潘清是相當佩服顧森,明目張膽就敢為自己喜歡的物件報仇,扯犢子還不帶臉紅的。完了他總結出一點,生氣的顧森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比自己生氣的老婆還要可怕。不動聲色的,真是得罪顧森之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幸好和顧森不是同一屆的,幸好自己年紀大。

潘清頭一次感受到年紀大的好處這麼棒。

「我說你親都親過人家了,表白了嗎?」潘清也是不怕事大,又重提昨晚的事情。

顧森雙手插著褲兜,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罵罵咧咧的徐旭鳴,心裡想著是不是踹得輕了點。

「問你呢,表白了嗎?」潘清窮追不捨。

顧森轉移目光,落在陳子桑身上,說:「我不喜歡她,表白什麼?」

「霸王硬上弓了,還說不喜歡人家?」潘清挨著顧森學著他樣站著,輕聲說,「你這樣一味地否認就沒意思了,是男人就該爽快點。我看你也不像是個招蜂引蝶的,換成是別的女生,你下得去那個嘴?」

「我有潔癖。」顧森冷冷地回覆,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但又覺得潘清說得有道理。

「嗬,選擇性潔癖我懂得——」潘清挑著眉,故意用手肘碰碰他說,「親她的時候什麼感覺?」

「不告訴你。」顧森扔下這句話後,就朝著陳子桑走去。

留下潘清一個人在高處,揣摩著他的神情。顧森說他不喜歡陳子桑,可大家都看得出他有多喜歡她;他說不表白,可任誰都看得出他在她身邊無時無刻不在表白。

他們站在一起就像是老天爺欽定的一對,般配到令人尖叫。可現實到底會怎麼樣,潘清也不知道。他總感覺顧森和陳子桑身上都有一種特別的魅力,一般他們稱之為「神秘」。

「回學校,去校醫那裡消個毒。萬一這傢伙被狗咬過呢。」顧森上去一把就拖走了陳子桑,還又懟了徐旭鳴一下。

陳子桑還是覺得顧森過於緊張,被抓破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玩的時候還有磕磕碰碰呢。

顧森自然沒有理會她的反抗,只是一路上他都在想表白這件事情。

「這案子你不覺得很古怪嗎?徐旭鳴先發現了死者,那時候的死者內褲是褪至腳踝。按照後腳就出現的高洪的話說,徐旭鳴當時並不知道江琪已經死了,誤以為她是喝醉酒趴在那裡睡著了,本想輕侮她……」

「本意就壞的人就算人不是他殺的,他也有必要進行深刻的反省。」顧森對這個徐旭鳴的印象已經跌入谷底,說什麼都不頂用了。

陳子桑沒有接著顧森的話講,仍舊說著案情:「高洪覺得徐旭鳴不應該這麼做,所以阻止了他。而後徐旭鳴雖然不高興卻還是準備將江琪的內褲給穿上了。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高洪意識到江琪死了,才慌不擇路地跑出來報案的。」

這期間,顧森只反問了一句:「為什麼徐旭鳴下意識地會覺得江琪是喝醉酒昏睡在那裡?」

「這……」陳子桑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確實,一般常理下,見到江琪那般模樣,冷漠的人選擇走開,善良的人則會選擇上前試探。但徐旭鳴兩樣都沒有做……隨後陳子桑就意識到另一個重點,「會不會是徐旭鳴之前就遇到過那副模樣的江琪?」

顧森對此的態度頗為冷淡,他沒有陳子桑那麼在意。這世界上未破的懸案那麼多,帶著悲痛的心情苟活至今的人也那麼多,沒有人願意一次又一次地面對痛苦。

「陳子桑。」顧森叫了聲她的名字。

「嗯?」陳子桑抬頭,同他對視。

顧森凝視著她清澈的雙眸,表情嚴肅,聲音低沉就像是即將要道出一個塵封許久的秘密。

「怎麼了?」她笑著問。

「畢業後會選擇當警察嗎?」

「會。」

她沒有半點猶豫,堅定地回答這一個字。顧森皺著的眉頭忽而釋然,他上前摸摸她的頭,依舊認真:「那我陪你。」

陳子桑不明其意,不知道顧森這突然的感慨是做什麼?可下一秒顧森居然扶著她的肩膀慢慢靠近她……

「你又想幹嗎?」陳子桑立馬推了他一把,捂著嘴巴後退三步。

顧森翹著嘴角,滿是遺憾地說:「我就想試試我再吻你的話,你會是什麼反應。果然,你還是推開了我。」

「你個變態!色狼!不要臉!」陳子桑驚慌地低罵,臉上卻又是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顧森剎那間笑得很開心,故意步步逼近她,轉而露出一臉邪笑:「反正已經變態、色狼、不要臉過一次了。」

「……許瑤,救命啊!」陳子桑轉身撒腿開始跑,邊跑邊呼救。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喊的是許瑤的名字。

顧森站在原地,望著陳子桑逃開的背影漸漸斂起了笑意,獨自一人往宿舍走時,從地上的影子都看得出他心裡湧起的那強烈的不安。

與此同時,潘清等人將徐旭鳴帶回局裡瞭解事情經過,此時江琪的家長已經到達局裡在會議室裡等待著。沉寂的會議室,焦灼地等待,一切的一切對江琪的父母來說都是折磨。

徐凌雙知道江琪父母已到,卻不敢隻身一人進入會議室。起初最見不得的是亡者,如今最見不得的是亡者還活在世上的親人。

來的只有江琪父親,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雙唇緊抿。此前聽潘清講過江琪之前還有個哥哥,只是一年前死於車禍。母親為此生了場大病,一蹶不振,現今還躺在家裡的床上。

家裡所有的重擔全部落在了父親一人身上,而江琪平常的開支父親根本負擔不起。所以,對於江琪還有太多的未解之謎。

「雖然知道世界總是不公平的,但每每看見不公平的事情發生,總想罵老天爺不開眼。」徐凌雙低聲說著,站在門側陰影處,看不清表情。

她身後的薄藤輕輕摁住她的肩膀說:「我們的職責不是替死者抱怨不公平,而是竭盡所能地還原每個來不及說再見的人想要傳達給這個世界的聲音。」

徐凌雙輕嘆,熬了一夜喝了很多咖啡,腦袋依舊很疼,就連雙眼也異常刺痛。她一想到江琪的父親離他「女兒」只有一幢樓的距離,更是覺得命運的殘酷。

「怎麼不進去?」潘清風塵僕僕地趕回來,見徐凌雙和薄藤都站在門外隨口就問了句,繼而接著說,「這案子有點變態。顧森和陳子桑又發現了其他的可疑人員,人給帶回來了,同事還在審問。」

「那他們沒事吧?」徐凌雙本能地詢問起顧森和陳子桑的情況。畢竟是學生,學校教的很多理論知識放到實踐中仍然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磨合和適應,萬一有個閃失,可是怎麼都彌補不了的。

潘清整理下領口,看了眼會議室裡面的情況,對徐凌雙和薄藤說:「沒事是沒事,就子桑受了點皮外傷……」

說到皮外傷的時候,潘清有點心虛,小心地看了眼對面兩人的表情,舔了下唇立馬說:「我先進去和江琪父親打聲招呼,你們忙你們的。」說完,他就溜進了會議室。

徐凌雙轉身,表情有些不明朗,擔心地對薄藤說:「不知道子桑的皮外傷是什麼程度。早上的時候,她和顧森是分開行動的,顧森在局裡看了很久的監控。」

薄藤這才明白為什麼當時看見的陳子桑是孤身一人的,不過他也有些懊惱,確實不應該讓陳子桑一個人去查案。不過這樣的事情,顧森應該提醒過她,以他的脾氣根本不可能讓陳子桑一個人去查案。

「我想應該沒事,至少潘清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薄藤的腦回路也是異於常人,這話算是安慰了他自己和徐凌雙。

徐凌雙愣了愣,繼而明白道:「說得也是。要是傷得嚴重,顧森第一個不放過潘清。」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回到各自崗位上。

進入會議室的潘清已然是另一副樣子,臉上沒有半點輕鬆,每次面對死者家屬,他心裡所承受的壓力不比破案的過程來得小。

「警官,我的女兒到底怎麼了?」江琪的父親緊張地看向潘清問,「她一直很乖,每個月都有往家裡寄錢,她不會幹壞事的。」

做父母的第一時間總是為兒女辯解,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畢竟接到警察的電話,只覺總是自己的孩子可能犯了錯。

潘清看了眼江琪父親,心裡開始納悶,也就是說江琪不僅沒有問家裡要錢還反過來給家裡寄錢?可是沒有任何資訊顯示江琪有在做兼職,所以顧森的推測已然成真?

「您女兒沒有做壞事……」潘清艱難地做了個吞嚥動作,雙手食指交疊,緊握似在下決心。他最後抬頭,眼神堅定,神態凜然,一字一句道,「江琪是個好女兒。所以她不管做什麼都不希望您老人家傷心,也包括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江琪父親乾燥蒼老的雙手微微發顫,似有感覺潘清即將要說出來的話是什麼。但他努力地讓自己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努力地管理好自己可能隨時會崩潰的樣子。

最後,他只聽到潘清說了句:「您女兒已於昨晚九點二十五分左右窒息死亡。」

有時候光是字面意思就足以令人跌入萬丈深淵,萬劫不復。如果再追究字面下的隱情,或許就連生命都會在剎那間失去意義。

江琪的死對於她父親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噩耗讓一個已近五十的樸實老人頓時驚顫到無法開口說話。

不願意相信,怎麼可能相信呢?自己的女兒說沒就沒了,換作誰都會覺得恍惚如夢。

直到潘清將江琪父親領到徐凌雙的解剖室,看見白布下自己女兒的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久久無法站起。

徐凌雙穿著白大褂,只覺得渾身寒意。她不用說什麼,她也不想做什麼,反正「壞人」都由潘清去做就可以了。

潘清扶起江琪的父親到了外面,一直等江琪父親平靜下來,但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可能。

死亡是人人都能預知到的結果,但這個結果到來的時間卻無法預料,以至於任誰都在準備接受死亡的過程中又無時無刻不在和死亡搏鬥。

想贏,想活著,哪怕多活一天。僅此而已。

「嗯,說。」在外面走廊上陪著江琪父親的潘清接到了同事電話,「葉清清的父母每個星期都有接到葉清清的電話?是公用電話打的嗎?你去查一下她在哪兒打的公用電話。好的,我知道了。」

關於葉清清和江琪之間的秘密越來越多,失蹤的葉清清不出現在大家面前卻始終與父母聯絡。她的失蹤到底是真是假,和江琪的死有關嗎?

安撫好江琪父親,潘清便告訴他,他們要對他女兒進行屍檢。因為他女兒是被人謀殺的,真兇還不知在哪兒。江琪父親一臉悲痛,他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點頭同意。他還希望女兒的死可以先不要讓家中的妻子知道,這點潘清沒法保證,但他也沒有說,只是拍拍江琪父親的背,希望他能節哀。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