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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3 比黎明早到的是黑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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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罪不能被原諒,

那就是故意的殘忍。

——卡波特

第一章 噩夢重演

半個月過後,陽光、雨水並沒有什麼不同,日復一日,看起來什麼都沒變,實質上卻又什麼都在變。最後葉清清那個案子過程到底如何,顧森和陳子桑都沒有再追問,潘清等人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大家都清楚,方未希殺人的動機以及被害之人的罪惡。已死之人,世人總是遺忘得很快,除了永遠沉浸在悲痛中、無時無刻不掛念著他們的人,才最痛苦。

他們的至親始終忘不掉,感覺哪兒都是他們存在過的痕跡。也好,至少還有人記得他們。

故事並不需要知道得很完整,人們從來都是這樣,在看到悲劇時,看過、哭過、悲傷過,日子久了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這天的選修課上,顧森和陳子桑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一起。不是非要坐在一起,而是感覺不坐一起會更奇怪。

「今天的社交禮儀課教大家跳交誼舞。」選修課的老師是別的大學的老師,在面對著著裝整齊、一身警服挺拔帥氣的學生時,眼神中總是流露出羨慕以及驕傲的情感。

一聽說要教交誼舞,底下的同學都有點不知所措。這堂選修課的男女生比例還算平衡,一對一剛好可以配對。當然,這種選修課有好幾個不同系、不同大隊、不同區隊的學生在上。

同學們既感覺陌生又感覺新奇,興奮的同時又難免羞澀。

陳子桑環顧了下四周,大家都在面面相覷,好像在尋找合拍的搭檔。有幾個男生交頭接耳,朝著陳子桑時不時地投來目光。

「啊,真是可惜,要不是顧森在這裡,我就去請陳子桑跳舞了!」別的區隊的男生小心地說著心裡話。

其他男生也隨之點頭附和,但也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就算顧森不在,陳子桑也不一定會答應和你搭檔,人家連李科力都拒絕。」

「系花不愧是系花。」

「人家那個系的系花就是名義上的校花,沒差。」

「啊,好羨慕顧森。」

幾個人偷偷地發出嬉笑。男生有這樣的小心思,女生自然也有。只是女生矜持,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把自己心裡話給說出來。

「你要和我搭檔嗎?」陳子桑捅了下顧森,主動邀請。

顧森斜睨她一眼,果斷地拒絕:「我不是沒和你跳過舞。你的舞技不行,而且腳也不長眼睛。」

「讓你說句好話簡直比登天還難。」陳子桑都懶得反駁,因為顧森說的是實話。她肢體協調能力不怎麼好,跳舞總踩人家腳。但顧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再死皮賴臉地求搭檔豈不是侮辱了人格?

於是,陳子桑果斷放棄顧森,轉而尋找新的目標。

顧森見她心思一下子轉移到別人身上,冷笑著相當不滿地掐著她的臉頰迫使她看向自己,問:「你也太容易放棄了,就你這態度,以後怎麼破案?」

「我的做事原則就是‘事不過二’。」陳子桑一本正經地回應。

「那你再問我一次。」顧森沒有鬆手,轉而換了種方式問。

陳子桑眯著眼睛,不想看他,只是無奈地問了句:「問什麼呀?」

「問我願不願意和你搭檔。」

「那你願不願意和我搭檔啊?」

「不願意。」哪知顧森居然再一次拒絕了陳子桑,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陳子桑,挑釁道,「我的做事原則就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不厭其煩地拒絕別人’。」

「……」

簡直無聊,陳子桑覺得顧森這人鬧起脾氣來,和三歲孩子沒差。她果斷偏過臉,狠狠地拍打了下顧森的手,翻了個白眼後身子轉向外面,不再搭理他。

顧森看著她不高興的背影,又有點懊惱。開個玩笑而已,總能把她給惹毛了。現在要怎麼收場?

他正醞釀著如何解決,前座的一女生忽而轉頭問顧森:「你有搭檔了嗎?」

顧森一愣,忙伸手拉過陳子桑,二話不說就將她腦袋扣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帶微笑地對前座女生說:「有了。」

前座女生是別的系的同學,和顧森、陳子桑一起也快上了一個學期的選修課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顧森說話,因為平時顧森不是在和陳子桑說話,就是在看著陳子桑和別人說話。

這次她在聽到他倆對話之後,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沒想到……

陳子桑頭靠在顧森身上,卻是一臉無語,看了看那位女生後說:「前一分鐘,這位顧爺剛剛拒絕了我想和他搭檔的請求。所以這一分鐘我也不是他的搭檔。」

「別鬧。」顧森好聲好氣地和解道,嘴角仍舊帶笑。這語氣傳入任何人耳朵裡都是無比曖昧與寵溺。

前座女生表示有點辣眼睛,於是乾脆回身託著下巴發呆。當然不只是前座女生這麼想,後座的女生、男生都有點受到了刺激。

警服雖然是校服,但這兩人穿在身上完全就是情侶裝啊,耀眼得讓人沒辦法直視。今天他倆雖然都穿了黑色的作訓服,但真的是酷到炸裂。

於是,接下來的學習交誼舞時間,顧森還是和陳子桑搭檔,被陳子桑踩了無數次腳的顧森,臉都變綠了。

但這有什麼辦法,顧森活該啊。

上完課後,陳子桑和顧森拎著包一起走出了教學樓。樓梯上,陳子桑望著「噔噔噔」下樓的同學們,看向顧森忽而問了句:「最近都沒有到紀教授那裡去,感覺有一個世紀沒見到他了。」

「你這樣說,紀教授應該會被你氣死。」顧森並不認同,只是提醒道,「你上午才上過他的課。」

「呃……」陳子桑尷尬地轉頭看向別的地方,正巧透過窗戶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許瑤……鬼鬼祟祟的許瑤。

顧森見她視線停留在別的地方,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外衣紮在腰間、走路奇奇怪怪的許瑤。

「過去看看。」他說。一句話簡單明瞭,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習慣於將陳子桑的事情當作是自己的事情一樣看待。這個習慣沒有讓他不習慣,反而還有些享受。

陳子桑點點頭就加快了腳步走出了教學樓,兩人速度很快直接在廣場上攔住了行色匆匆的許瑤。

「你去哪兒了?」陳子桑一把抓住許瑤,一看發現她有些狼狽,連忙問道,「你幹什麼去了?怎麼臉上都有髒東西,頭髮上還有水珠?」

許瑤有些驚慌,尤其是在看到顧森之後。但好說歹說顧森也是自己人,於是她悄聲對這倆人說道:「我不是去理工後門拿快遞嗎?結果掉水裡了……」

「你的快遞在水裡?」顧森問。

「水裡是指……地面上的積水?」陳子桑也問了句。

許瑤頓感無言,差點罵了髒話,這倆人是故意裝傻嘲笑她的嗎?於是她憤憤地強調道:「是理工後花園的人工湖!真是見鬼了,腳底一打滑整個人都掉進了湖裡,嚇得我撲騰了好久,結果發現我站起來時比水面還高,你說這湖是不是在拿人開玩笑呢?」

「難怪你現在站的地方都有了一攤水。」顧森冷不丁地瞅著地上說了一句風涼話。

許瑤氣急敗壞,跺腳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褲子都溼了!」說完這句她還湊近陳子桑,耳語了句,「特別是內褲。」

「可以了,你不用特地講出來給我聽。」陳子桑一臉拒絕,然後又說,「趕緊回宿舍換身乾淨的吧。」

「我這不是著急趕回去嗎?你倆非要攔住我,真是。」許瑤最後還怪起了他們兩個。正準備轉身走開,她又回身,神秘兮兮地遞給陳子桑一個東西說,「我在水裡掙扎的時候摸到了一寶貝,送給你。」

「不要。」陳子桑立馬搖頭,後退了一步,盯著那髒兮兮的東西很是嫌棄。

許瑤撇撇嘴又看向顧森,問:「那你要嗎?」

顧森原本也是拒絕的,可當他正眼看到那東西的時候眼神都變了。他抓著許瑤的手腕,問:「你掉的是哪個湖?」

「就……就旁邊有涼亭的那個啊。」許瑤被顧森給嚇了一跳,但與此同時內心又在花痴「顧森真是太帥了,這動作好man」。

顧森轉頭對陳子桑說:「這是江琪的手機。」

「你確定?」陳子桑也被這答案嚇了一跳。

「打電話給潘隊吧。」顧森看了眼許瑤,想要接過手機又覺得手機太髒,放棄了。鬆開她後,他對她說,「回頭讓陳子桑請你吃飯。」

許瑤一聽請吃飯,就壓根不管他們那會兒奇怪的反應,連忙點頭說好。然後把手機留給他們,自己則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宿舍。

潘清接到電話的時候還覺得意外,當時他還在修改那個案件的結案報告,已經改了很多次,正是缺少了江琪手機這一證物。接到陳子桑的一個電話,十分鐘不到他就出現在了他們學校。

「真是沒想到,證據就在那麼近的地方。」潘清面對著桌上那個套著塑膠袋的手機無比感嘆道。

陳子桑和顧森就坐在他對面,三個人現在在的地方是紀教授的辦公室。紀教授正在一旁給這幾個不速之客倒茶。

「手機應該是當時江琪遭到方未希襲擊的時候掉進了湖裡,我們還一度以為是被方未希拿走了。」陳子桑也這麼說,語氣裡不乏對這一事情的耿耿於懷。

紀茶白將茶水端了過來,一一放在了他們面前。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坐下來慢慢品嚐,其實也沒什麼好品嚐的,也不是什麼上好的茶葉。

「有些時候案子雖然破了,但兇手死了就等於沒抓住兇手。我們總是慢他們一步。」潘清苦笑,算是自嘲。

「活著的人都在說謊,死了的人就不用說謊了。」紀茶白忽而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麼一句。他看了眼潘清,又說,「死去的人可比活著的人強一百倍呢。」

這些話聽起來和這個案子沒有關係,倒像是紀茶白從自身出發得出來的經驗之談。

「還有,那個方未希其實會做出那些瘋狂的事情來和他自身也有關係。」良久,潘清又說,「被毆打之後的方未希患上了性功能障礙。」

「啊?」陳子桑輕嘆,身體上的傷害如若醫不好真的是會給心理上造成創傷,從而帶來破壞性的後果。

那一天裡,方未希遭遇了身體的殘害又看見了身隕的葉清清,他的人生在那一剎那全部崩潰瓦解。沒有人能感同身受,沒有人能理解方未希的痛苦,而他依舊選了最可憐的方式終結這一切。

顧森十指交疊,沒有說話。事情的因果聯絡總是很明確,總是一開始就註定了。人生當中一點一滴的小事都會成為最後決定你人生大事的重要因素。

所以不要嘗試去做壞事,不要做壞事。

星期日的傍晚,結束完週末,整個大隊集合完解散後,顧森就被何隊給叫住準備單獨訓話。

「何隊,你這麼陰陽怪氣的,我等會兒會拒絕回答你任何問題以及不提供你任何幫助。」顧森先下手為強,及時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何隊冷笑著「嘁」了聲,抬手拍了下他的腦袋,不屑道:「你現在在警校,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服從,服從,絕對服從。還敢拒絕回答我的問題,簡直反了天了你。」

遭受到何隊的白眼,顧森也深知躲不過,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反正這何隊問不出什麼正經的問題來。

「上次帶著系花去了趟遊樂園,回來還立了個三等功,真行啊你們。不過三等功這事我不感興趣,你們擅自參與那麼危險的抓捕行動,我還沒找你們算賬!這次就想問問你帶著陳子桑去遊樂園都玩了什麼?小兩口有沒有高空彈跳?」

果然,何隊是警校最八卦的隊長。

顧森瞄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蹦了。」

「真的?」何隊顯得非常欣喜,忙賤兮兮地又多問了句,「蹦完之後是不是產生了一種非她不娶的感覺?」

顧森聽到這話表情突然認真起來,當時他會高空彈跳完全是因為擔心陳子桑一個人會害怕,於是申請了雙人高空彈跳。在沒跳之前,他確實想了很多事。當抱著陳子桑從高空往下蹦的時候,他想到了人生大事。

「當時跳的時候我就想……」顧森說,臉上表情也確實是在沉思回憶。看著何隊滿滿期待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但還是不慌不忙地說,「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麼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好的。」

聽完顧森語氣裡自帶山盟海誓的話,何隊是蒙圈的。他震驚的原因不在於顧森說出的話,而在於顧森流露出的真實想法。

他不承認自己喜歡陳子桑的原因恐怕是他沒有一天不是在愛她。

知道了這個之後,何隊有點起雞皮疙瘩。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下顧森的腦殼,有點罵咧咧的樣子:「惡不噁心?蹦個極而已還能想到生死?你以為你們兩個是誰呢?梁山伯與祝英臺嗎?呸!」

「明明是你自己想知道的,幹嗎又嫌惡心?」顧森也是對何隊急轉而下的態度感到無語,轉身欲走。

何隊又沒完沒了地攔住了他,想了想後又問了句:「那陳子桑知道嗎?」

「知道的話我倆現在已經領證了。」顧森也不嫌事大,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句句都能嗆到何鋒銘,活該他問題多。

何隊頓時怒吼:「你滿22週歲了嗎?還領證?你想得美!」吼完之後,他又精神分裂似的平心靜氣地問了句,「我算媒人的話,你倆結婚的時候,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給紅包?」

「你這才叫想得美。」

「……」

集合的地方就在北四公寓樓下,解散後的陳子桑和宿舍姐妹們上樓,在樓道窗戶旁看見顧森被何鋒銘給留了下來,聽不見他們在講什麼,反正最後只聽見何隊怒喊了「領證」兩個字。

「什麼情況,何隊和顧森要領證?」挨著陳子桑一起在窗戶前竊聽的許瑤擰著眉頭不可思議地問道。

後面豎著耳朵同樣努力偷聽的程醉則說:「你這什麼聽力?這何隊明顯是在說自己要領證了,我估計他是準備閃婚。」

「我覺得閃婚不太可能。會不會是我們都聽錯了,何隊說的可能不是‘領證’,是其他的什麼東西。」胡曉萍擺出一副學者的姿態,摸著自己的下巴,正兒八經地分析道。

許瑤和程醉搭著陳子桑的肩同時回頭盯著胡曉萍看,不約而同道:「比如?」

「比如領子?」胡曉萍笑著給出答案。

結果遭到許瑤和程醉的雙重炮轟。

「兩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在一起聊領證、聊領子?」這時陳子桑也百思不得其解地轉回身,面對著其他三個姑娘奇怪地問。

許瑤拉過陳子桑的手臂,大大咧咧地說:「你費這心思幹什麼,直接去問顧森不就完了嗎?」

「呵呵,不去問。」陳子桑轉身往樓上走去,邊走邊對她們幾個說,「我們晚飯吃什麼?」

「豆腐湯年糕!」

「梅乾菜蒸餃!」

「白米飯。」

每天困擾女生的問題不止有「今天穿什麼」,一日三餐都是人生大事,不商量個十幾二十分鐘是沒辦法解決的。有時候,拉著別人一起上廁所也需要討論。這就是女生,麻煩又可愛。

在學校裡的時間就是這樣一天天過去,課程滿滿,訓練滿滿,彼此間的友誼也慢慢昇華,那些不用細說的情感在慢慢成為某些人堅強的後盾。這一切只有在學校時期才能體會得到。

而就在暑假快要來臨的時候,陳子桑他們接到了最新任務。這個任務很簡單又滿載重量,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滿心歡喜,即使明知會很辛苦。但可惜的是,沒人阻止得了意外與捲土重來的邪惡。

「煙花節執勤活動啊,就以跨立姿勢站在需要保衛的區域。可累人了,一場執勤活動下來,骨頭都好像拆了重灌。」

學校裡抽調去執勤的學生們在開完大會之後議論紛紛,這裡面也包括了顧森和他的室友。

四個人拎著小板凳往宿舍樓上走去。拎小板凳是因為開會是在警體館,需要學生自帶小板凳。一動不動坐在那小板凳上幾個小時需要的是意志力,汗流浹背那都不是事,重點是太折磨人了。

記得軍訓時期經常需要開大會,有女生堅強地坐了幾個小時後果斷崩潰大哭,嚇得教官連忙上前安撫。

警校生的任何行為都被貼上了標籤,那是代表未來人民警察的形象。因此開會的時候不能有聲音、不能動、不能報告上廁所,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一旦會議開始,這個姿勢就必須保持到會議結束。

對於警校生來說,言行舉止從來沒有「隨便」二字。

「蒼天,去執勤過的師兄師姐都知道,那完全是苦力活。就像我現在屁股都酸得要死。」張華林踏上樓梯的時候,表情有些痛苦,搭著扶手,像是剛從戰場回來一樣。

王澤霖倒沒有特別在意這個,反倒還有些興奮:「執勤這事就像是理論付諸實踐,在外人看來我們就只是站在那裡,其實……我們還真的就只是站那裡,哈哈哈哈。」

「你白痴啊你。」黃千陽打了下王澤霖,回頭看了眼優哉遊哉的顧森問,「陳子桑他們那個區隊好像也去哦。」

顧森點頭,隨後又說:「我們這個大隊的人都被派出去執勤了。陳子桑他們當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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