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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愛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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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乾在紀齊宣臉上啵了一大口,笑嘻嘻地點頭。曾唯一再次不屑,也就這個蠢男人才上這小崽子的把戲,這孩子是她一手養大的,還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想去玩是假,想撮合她和紀齊宣是真。

果然,曾乾朝曾唯一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媽咪,一家三口哦。」

曾唯一忍不住白了一眼,很是無奈。

曾乾確實很注重出發前的準備,毛巾、微小型小電風扇、小陽傘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個書包。

紀齊宣是哭笑不得。

曾唯一則扶額頭疼,她懷疑他們不是去迪士尼玩,而是去避難。

曾乾收拾完東西,笑眯眯走到兩位家長面前:「我收拾好了。」

「嗯,睡覺去吧。」曾唯一擺擺手。

「媽咪,你是不是又要等明天才收拾?」小崽子的俊秀小臉擰了一下,很不滿的樣子。曾唯一啞然,乾笑兩下。知她者,兒子是也。

曾唯一是那種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到萬不得已不做事的那種慢性子,而曾乾總喜歡提前做好準備,倒和紀齊宣是一樣的。

曾乾白了曾唯一一眼,便拉著曾唯一收拾整理去了。

紀齊宣雙手抱胸,站在房間門口,看他們忙活,準備的說,是曾乾一人在忙活,曾唯一是乾站著看兒子忙活。

曾乾一直往包裡塞曾唯一大大小小的保養護膚品、化妝品。

「這是什麼?」曾乾從抽屜裡拿出一包衛生巾還沒來得及端詳,曾唯一臉一下子綠了,直接火速奪過來,像是藏寶貝一樣說:「這個我自己塞進去就是了。」

曾乾倒八字撇眉,一臉黑線:「又是哪個國際名牌?護臉的還是護膚的?這麼寶貝。」曾唯一最寶貝的東西有三,護膚品、衣服、其次才是他這個憋屈兒子。

曾唯一臉一紅,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紀齊宣在後插上一句:「這是護屁股用的保健品。」

曾唯一轉頭怒瞪。

「媽咪,你沒救了,屁股也護。」曾乾一臉唾棄地把包的拉鏈拉好,扔給曾唯一,然後蹦躂到紀齊宣腳下,抱住大腿:「爹地,你也要記得收拾哦。明天我們要早點出發。」

「好的。」

曾唯一狠狠轉頭,背對他們,她不想再看到這兩個男人一唱一和了,活活要氣死她。

一家三口出去遊玩的情景是怎樣的?曾唯一從未體驗過,小時候她是由保姆帶大的,她那個圈子的朋友都是這樣,父母總有忙不完的事情,見到家長的機率都很少。所以年輕時候的他們,可以像個野孩子到處玩到處瘋。

曾唯一記得自己第一次去酒吧,不過十三歲,她從小練舞,跳著火辣的拉丁舞,瘋得完全不像個十三歲的少女。那晚她的妝化得很濃,把一個二十五歲的風韻女人比了下去,成為新pub女王。她的朋友為她歡呼、尖叫,只有紀齊宣靜坐在那裡喝著果汁。

在酒吧喝果汁?那時她就覺得紀齊宣根本不屬於他們這個圈子。這個圈子裡的紈絝子弟們,只要看他們在學校的考試成績排名,就知道他們班裡有多少人,而紀齊宣不同,他成績單裡的排名永遠是「一」;那些紈絝子弟有些十二歲就開始泡妞,交女友,開房,而紀齊宣不同,直到二十二歲還保持著純潔,若不是和曾唯一在一起,很難想象這個男人會矜持多久。

他沉默寡語,有時甚至一天相處下來,他說話的次數不會超過五次。少女時期的曾唯一併不喜歡這個太過內斂的男孩,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雖然他長得極其清秀好看。曾唯一是不缺男人的。若不是林穆森的變心,她想她跟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永遠不會有交集。

現在想想,曾唯一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紀齊宣應該會有一位很賢惠的妻子,在家裡相夫教子,與他比翼雙飛。她和紀齊宣的性格太不相配,她太愛吵,他太愛靜。

曾唯一坐在副駕駛位上,偶爾偷窺幾下紀齊宣,不敢多在他身上停留,只是一下又一下的來回看幾眼。坐在後面的曾乾正一手拄著腦袋一手抱胸,無趣地看著曾唯一屢屢偷窺。

這麼喜歡他爹地,這該怎麼辦啊,兒子只好赴湯蹈火地去幫了。

「爹地,你該安撫一下媽咪那顆怦怦直跳的心。」

紀齊宣看了下後視鏡,笑道:「嗯?」

「媽咪想親你,一直不敢。」

「……」曾唯一目瞪口呆,她哪裡表現得她很想親他?她只是想起某些往事,感慨一下物是人非罷了。她轉頭怒瞪亂說話的曾乾,佯裝生氣地說:「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媽咪,你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曾唯一突然血液高漲,怕紀齊宣誤會,頓時緊張起來,那臉就騰騰地火速紅了。

偏巧紀齊宣用餘光掃了過來,見到曾唯一果真成了猴子屁股臉,一陣錯愕,隨後他輕輕地「撲哧」了一下。他笑得很淺,是那種很隨意很恬靜的笑。這是曾唯一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他,她竟然不知道他嘴角邊上有淺淺的小酒窩,不深不淺,剛剛好的那種深度,倒有一絲孩子氣。

曾唯一看呆了,這下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臉紅。她不知道平時不苟言笑的面癱,笑起來竟然這麼好看。

由於迪士尼太大,而時間又緊湊,只能玩一個範圍。曾唯一對迪士尼樂園一點興趣也沒有,紀齊宣也沒表現出有多大興趣,獨獨曾乾瞪著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周環視。

一家三口走在美國小鎮大街上,曾乾在前,紀齊宣和曾唯一緊隨其後,曾唯一踩著她的高跟鞋在紅磚小路上發出「蹬蹬」的巨響。不少路人忍不住側目看去,好似她是外星人。

這是與以往不同的回頭率,曾唯一察覺到了。她謹慎地問紀齊宣:「我哪裡不對勁嗎?」

紀齊宣輕描淡寫地說:「一般出來遊玩的人,很少穿像你穿這麼高的高跟鞋。」他順便瞄了一眼曾唯一的鞋子。曾唯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撇了下嘴:「那是他們不知道我穿高跟鞋的厲害。」

她十三歲開始穿高跟鞋,十六歲可以穿著七釐米的高跟鞋跑步,她穿高跟鞋就跟穿平底鞋一樣。

紀齊宣反駁一句:「剛穿是這樣,到後來就難說了。」

曾唯一瞪他一眼,這男人就喜歡說風涼話,她偏要蹁躚地穿著高跟鞋給他看看,讓他見識見識高跟鞋女王的厲害。

「媽咪,那裡排了好長的隊伍哦。」曾乾指著前方類似酒店的地方說。

曾唯一忍不住嘀咕:「沒看出什麼特別啊。」

紀齊宣上前拉著曾乾的手說:「那是大街詭異酒店,是鬼屋哦。」

聽到鬼屋,一般孩子都會嚇得失聲尖叫,不願意去,可曾乾這隻崽子就是個怪胎,偏偏更加興奮了,對曾唯一囔囔:「媽咪,我們去玩。」

「不去。」曾唯一當機立斷地拒絕,沒有一絲猶豫。

曾乾整個小臉跨了下來,扁著小嘴,委屈地看向紀齊宣。紀齊宣說:「爹地帶你去。」

「不。」曾乾一副受氣包的樣子吧嗒吧嗒地走到曾唯一面前,牽起曾唯一的手,一副可憐至極的樣子。這隻崽子在演戲!他明明知道她怕鬼,居然還裝委屈讓她去鬼屋?這小子,不知道安著什麼心。

曾唯一忽然對紀齊宣燦爛一笑:「乾乾要噓噓,我帶他去廁所。」

曾乾立即跳離曾唯一三丈遠,拼命搖頭:「我沒有。」

「走啦。」曾唯一咬牙切齒地擰著曾乾往廁所那兒走。

紀齊宣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他怎麼會不知道曾唯一帶曾乾去上廁所是幹嗎呢?他比曾乾更瞭解曾唯一,曾經的他,為了抱得美人歸,約會時常常帶曾唯一去看電影,看的不是愛情片,而是驚悚片。當晚的她,就只會縮在他懷裡,啃著他的手臂罵他,可他卻總是樂此不疲。他就是想抱著她睡,僅此而已。

某個角落。

「好你個曾乾,你誠心是讓媽咪出醜對嗎?」

曾乾拼命搖頭。

「那你安著什麼心?不知道你媽咪最怕這些陰森森的玩意兒嗎?」

曾乾狠狠點頭。

曾唯一抿著嘴問:「別給我裝孫子,說話。」

「媽咪!」曾乾低著頭,委屈地絞衣角,「你看你和爹地,有哪個一家三口像我們這樣的,你和爹地離那麼遠,不像別人的爹地媽咪一樣,攬在一起。」曾乾懂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那豐富的苦瓜臉表情,還有那鼻涕橫生的臉,曾唯一頓時無言以對,只好彆扭地說:「好啦,爹地媽咪會相親相愛的。」

這話聽著像是在敷衍。可曾乾還是很天真睜大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地看向曾唯一:「真的?現在馬上?」

「嗯……」曾唯一很勉強。

於是,曾乾一臉歡喜地拉著曾唯一齣了角落。

曾唯一還沒看到紀齊宣的影子呢,曾乾就開始興奮地喊:「爹地,這裡。」

紀齊宣回眸一笑,朝他們走來。

曾乾開始拼命把曾唯一往外推,由於人小,推不動,只能露出那淚眼汪汪的大眼看著曾唯一:「媽咪,你答應我的,相親相愛。」

曾唯一胸口一悶,看著款款而來的紀齊宣,她還真不知如何「相親相愛」。她舉步維艱地朝紀齊宣走去,走到他面前立定,定定地凝視著他。

「怎麼?」紀齊宣低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我腳疼。」曾唯一直接倒在紀齊宣的懷裡,然後故意齜牙咧嘴地說:「那個……你扶著我走路可以嗎?」

紀齊宣不說話,只是探究地看向一旁的曾乾,結果將來要做影帝的曾乾,當然是一副焦慮的樣子,眼巴巴看向紀齊宣。

「走吧。」紀齊宣圈著曾唯一的胳膊,舉步往前走。

期間,曾唯一朝曾乾偷偷做了個「v」字型手勢,示意「相親相愛」成功了。

正在她暗暗舒了一口氣時,在她旁邊的紀齊宣突然在她的耳邊笑著說:「記住,下次說腿疼的時候,不用健步如飛走到我面前再突然倒下。」

曾唯一聽完,渾身血液倒流。紀齊宣攬在她肩膀上的手,力度加大。

曾乾的演技原來也是遺傳了紀齊宣……曾唯一這做作的表演,真是貽笑大方了。哎!

豔陽高照,曾唯一打著陽傘和紀齊宣坐在一旁的休息椅子上,看著正前方高聲尖叫的過山車,曾唯一想起剛才的遭遇,依舊心有餘悸。

她不喜歡人造刺激,就拿剛才坐的過山車來說,簡直是慘不忍睹。

曾唯一嘴唇泛白,手心淌著汗,神情還是有些緊張。紀齊宣睨了她一眼,從背包裡拿出一瓶剛買的礦泉水遞給她。曾唯一接住,很勉強地說:「謝謝。」

紀齊宣說:「等下的活動,你都不用參加了,看包吧。」

曾唯一不說話,算是默許了。其實她內心是巴不得不參加的,但是為了乾乾,她忍了。也不知今天是什麼日子,來迪士尼的都是一家子,至少她見到排隊的都是一家子,要是她缺席,應該很影響氣氛。如今好了,一家之主發話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去玩這些讓她倒胃口的刺激遊戲了。

「爹地媽咪。」曾乾從冰激凌店裡買了兩個甜筒,自己手上拿一個正舔著,另一隻手上的則遞到曾唯一和紀齊宣的面前。

曾唯一摸摸曾乾的笑臉:「真是孝順的兒子。」正準備接住,曾乾把手移開,挪到紀齊宣的嘴邊,紀齊宣失笑,抿了一口甜筒。

曾乾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來,把剩下的甜筒遞給手在空中僵硬懸了老半天的曾唯一。曾唯一皮笑肉不笑地說:「不吃嗟來之食。」

「媽咪,相親相愛就是這樣的,你一口,我一口!」

曾唯一深吸一口氣,看著曾乾那閃爍的土撥鼠一樣溼潤的眼睛,只好將就地舔了幾口。曾乾的笑容是開了花。正在曾唯一準備翻白眼的時候,一位穿著粉紅色小花裙,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朝他們跑過來,對曾唯一說:「漂亮阿姨,可以幫我和我家人拍照嗎?」小女孩把頭轉向身後不遠處。

不遠處,站著兩位中年男女,年紀看起來比較大,應該有四五十歲的樣子,可眼前這位小姑娘,最多目測也不過五六歲的樣子,這父母的年齡都可以當爺爺奶奶了。

曾唯一覺得奇怪是一回事,別人讓她幫忙,她還是願意的。她把水放下,跟著小女孩走到那兩位家長面前。女孩的父親正給她母親打傘,她母親笑臉盈盈地蹲下來幫女孩擦乾,略帶感激地抬頭對曾唯一說:「麻煩你了。」

「沒什麼。」

「你們也是一件三口啊。」

「嗯。」曾唯一干笑兩下。

「姑娘看起來很年輕啊,孩子居然這麼大了,真是羨慕。我和老公年齡加起來都快90歲了,年輕的時候是不想生,到了高齡想生又生不出來,好不容易老來得子,別人都說我是孩子的奶奶。」她說著苦笑起來,「姑娘趁年輕再多生幾個,免得跟我們一樣,老來總後悔。」

她又不是母豬,生那麼多孩子幹什麼?而且有一個曾乾就夠她受的了,再說,她找誰生去?曾唯一忍不住往後瞟了一眼,正好看見紀齊宣目光朝她凜冽一睹,她立即縮回了注視。

她一定是瘋了,居然在要跟誰生孩子的問題上,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身後的那個男人……她一定是瘋了,而且瘋得無可救藥。

曾唯一幫女孩一家三口拍了幾張全家福後,本想一走了之,未料,那小女孩來了一句:「你們也拍幾張全家福吧,我們幫你拍。」

在曾唯一背後一直默默跟著的曾乾立即叫囔著:「好啊好啊,你等等。」

他以火箭般的飛速從包裡翻出數碼照相機,拉著紀齊宣跑過來,相當殷勤地把照相機給小女孩。

小女孩嘻嘻地笑道:「就拍我們剛才照的那個動作,好不好?」

她所說的那個動作是,小孩站在中間,父母分別站在兩邊,然後嘴上掛著幸福的笑臉,一起親孩子的小臉蛋。這是一張典型的幸福一家照的動作,曾唯一沒覺得不妥,親她兒子,她每天都親,不差多親一次。

紀齊宣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非常順從地擺出pose。

「準備好了嗎?」小女孩喊道,「1、2、3……」

當咔嚓還未響起,曾乾忽然右腿往後跨了一步,自己到了後頭去了,而曾唯一因沒有支力,直接朝紀齊宣撲去。

紀齊宣也沒有準備,只覺得一股壓力直衝他的胸腔,他順勢仰後倒去,一聲悶響後,他的後背撞在了石牆上。

時間瞬間停止,咔嚓聲也一閃落幕。被曾乾惡搞的兩位,在大眼瞪小眼,那個畫面定格了……

曾唯一雙手拄在紀齊宣腦後的石牆上,在他左右,好似把他禁錮住,而曾唯一那嘟嘟的嘴與紀齊宣那緊抿的嘴又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就是某個兇悍女把某位花樣美男逼到角落強吻的鏡頭!

「媽咪,你終於親到爹地了,恭喜你。」

這隻崽子還記得車上曾唯一偷窺紀齊宣的事,而且還在認為是她想親他?所以孝順的兒子靈機一動,搞了這麼一齣?

曾唯一感覺到自己嘴裡有血腥味,她立即離開紀齊宣的嘴唇,只見紀齊宣嘴唇上已經被她砸出個小口子,正在流血中。想必是剛才她的牙磕到他了。

曾乾見到他爹地流血了,立即跑過來,責備地對曾唯一說:「我只是以為你就想簡單親一下爹地,才幫你的。又不是以後沒得親,用得著這麼生猛嗎,媽咪?」

「……」

小女孩把相機還給曾唯一,還一邊偷笑。不遠處看到整個經過的女孩父母也在朝她偷笑。

此時的曾唯一相當憎恨地看著同樣正在對自己怒目圓瞪的曾乾。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曾乾撇了下頭,「哼」了一聲,對在一旁抹嘴的紀齊宣說:「爹地,我扶你起來。」

曾唯一冷哼一聲,看了下數碼相機裡剛才拍出來的照片,這不看還好,一看曾唯一那張漂亮的小臉蛋頓時紅了起來。

照片裡動作是多麼強勢啊,她就像一隻猛虎直接撲倒自己的獵物!這不是她!

曾唯一暈了又暈,而小女孩那家早就離開了,只剩下站好的兩父子和蹲在地上糾結萬分的曾唯一。

紀齊宣說:「起來。」

曾唯一扭了下身,問他:「幹嗎?」

「你打算蹲多久?」

曾唯一「霍」地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拎著數碼相機,然後偷偷把那張毀壞她形象的照片刪掉了。

正在她剛刪完一張之時,某隻崽子忽然抱住她的大腿,受到驚嚇的曾唯一也沒看後面還有沒有,立即把相機收好。

「媽咪,照相機給我。」

「給。」

反正她已經刪了,不怕不怕。

曾乾把相機遞給紀齊宣,一臉的認真:「爹地,這裡有媽咪欺負你的證據,以後媽咪有哪裡對不起你的地方,一定要把這個交給法官,作為呈堂證供。」

「……」曾唯一已經徹底無語了。

紀齊宣開啟數碼相機,不動聲色地看了幾眼,然後面無表情地關掉相機,對曾乾說:「爹地記住了,謝謝兒子。」

曾唯一嘀咕一句:「養了一隻白眼狼。」幸虧她機靈,及時刪掉了,以絕後患。

曾乾蹙眉:「媽咪,我是為了你好,像你這麼生猛,爹地早晚會被欺壓而死,有了威脅,你就會有節制。」

曾唯一不以理會,她看看西落的夕陽,對紀齊宣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要,我要看夜景。」曾乾立馬反駁。

曾唯一瞪了他一眼:「不乖。」

「爹地~」某隻崽子又開始撒嬌了,瞧瞧那小可憐的樣子,再看看紀齊宣那一臉慈父的樣子,便知道答案了,曾唯一說:「你們去看吧,我先去休息了,我直接去迪士尼酒店等你們。」

曾乾抱怨:「懶媽咪。」

「嗯,我很懶。」說罷,曾唯一便朝迪士尼酒店進軍了。

在酒店開了一間豪華套房,曾唯一泡完澡,抹了各種護膚品便倒床而睡,一睡睡到了晚上十點多,直到門鈴響了,曾唯一才遊神般飄出來開門。

「媽咪不要臉。」曾乾用手蒙在自己眼睛上,然後轉頭背對著曾唯一。

曾唯一還來不及蹙眉想是怎麼回事。只見紀齊宣忽然朝她胸前伸出「魔爪」。

曾唯一穿的是酒店裡的睡衣,腰帶並未綁緊,加上躺在床上後不老實,衣服已經鬆垮不成樣,乳溝若隱若現。

紀齊宣幫曾唯一整理好衣領,面無表情地說:「孩子面前,收斂一點。」

「爹地,我什麼也沒看見。」依舊背對著曾唯一的曾乾非常老實地保持著非禮勿視的樣子。曾唯一忍不住白了紀齊宣一眼,然後轉頭飄回床上。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尤其是今天!

曾乾見媽咪就這麼飄走了,撇了下嘴。

紀齊宣蹲下身子,與曾乾平視:「爹地幫你洗澡?」

「爹地,我長大了。」曾乾一口回絕。

紀齊宣也不勉強,他從包裡掏出換洗衣服給曾乾:「去浴室裡洗個澡吧。」

曾乾瞪著一雙大眼睛:「爹地,我今晚和你們睡?」

「你也可以考慮只跟我睡。」紀齊宣本來想另開一套房,但覺得這樣太過見外,只好先來敲門,結果沒睡相的曾唯一果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爹地不可以和媽咪分床睡,電視上說這是分居。」

紀齊宣扶額,無可奈何地說:「那今晚我們三人睡。」

「爹地,這是不可以的。若我跟爹地媽咪睡在一張床上,這叫第三者。」

「……」

「爹地,你幫我開另一個房。」

紀齊宣蹙眉,幾乎是立即拒絕:「不行。」

曾乾扁著小嘴:「那你去睡覺吧,我在沙發上睡。」

紀齊宣哭笑不得:「裡面的床很大,三個人睡夠了。」

「不要,乾乾經常受到媽媽的教誨,絕對不能當第三者,要堅守自己的原則。」

紀齊宣無奈,小孩子的倔強勁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過來,更何況是脾氣有點像曾唯一的兒子?他只能摸摸他的頭,順著他了。

紀齊宣說:「晚上要是覺得睡得不舒服,直接進裡屋睡覺。」

「嗯,好的。」

紀齊宣揉了幾下曾乾的頭髮便小心翼翼地開門進裡臥,就連洗澡也只是淋浴幾分鐘便出來了。他並未著急上床,睹了一眼旁邊茶几上的數碼相機,他彎腰拿過來,開啟開關,看了幾眼照片。那裡有5張「猛女強吻」照,因為是連拍,捕捉到了兩人的精髓表情。

他靜靜地凝視那一組照片,最後他關了相機,站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才朝床邊走去。

曾唯一的睡相是美麗的,是讓人慾罷不能的。

紀齊宣上前走了一步,坐在床沿上,看著床上這隻貓一樣的女人在安靜地睡覺,俯身湊在她的性感十足的香肩上,輕輕啃了一口。

曾唯一囈語兩句,幽幽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紀齊宣,迷迷瞪瞪地說:「親愛的,好睏,不做了。」然後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而紀齊宣在這一刻,內心十分複雜。

他是她未婚夫的時候,她一直叫他親愛的。他們過了兩年的夫妻生活,同吃同玩同睡。而剛才他不經意地去啃她的肩膀,其實是習慣。如果他突然情動,總會啃一下她的肩膀,然後主動的曾唯一則會自己撲過來,叫他一聲「親愛的」。可他萬萬料不到,這不僅僅是他成了習慣。有個女人也在不經意間,洩露了習慣。

曾唯一這時突然又翻了個身,由於臉正好對上亮光處,她皺了皺眉,幽幽睜開眼睛,見到紀齊宣正背對著她。她先是一愣,回想紀齊宣是什麼時候來的?紀齊宣此時有轉頭的趨勢,曾唯一不知為何,竟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裝睡起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股暖流輕撫過,溫溫熱熱,下一刻臉頰被溼潤而又柔軟的唇拂著,緊接著她聽見輕手輕腳的關門聲,她知道紀齊宣出了裡臥,這才偷偷地睜開眼,心頭湧出一股難言之情。

那個吻包含的含義她不懂,但她知道,那個吻很溫柔。她爬了起來,光著腳丫下了床,鬼使神差地悄悄開啟裡臥的門,露出一絲絲小縫隙。

門外,紀齊宣正蹲在沙發旁,看著曾乾發愣,眼底流露出為人父的慈愛,他嘴角含著一絲笑容,抬起手摸了摸曾乾的小絨毛頭。曾唯一忽然想到曾經的自己,依偎在紀齊宣的懷裡,紀齊宣總喜歡撫摸她長而軟的發,可她總是嫌棄,覺得這樣頭髮容易油膩。她一直沒有注意過,這個男人的溫柔表情,是帶著一種寵愛的。

因曾唯一的一時發愣,紀齊宣不經意轉頭,正好對上她這個偷窺者的眼睛。兩人互視一眼,竟面面相覷。

曾唯一感覺很尷尬,她把門敞開,不自然地笑道:「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待會就睡,你先去睡吧。」

曾唯一僵在門前,進去也不是,出來也不是,只好道:「你抱乾乾來裡屋睡吧,床很大。」

紀齊宣挑了下眉,目光鎖定她那略有緊張的表情。曾唯一心神不定,說了句「晚安」,剛要轉身之時,紀齊宣撲哧笑了一聲,他站起來,小心翼翼抱起曾乾,朝曾唯一走來,他嘴角掛著微笑:「真是賢惠的老婆。」

曾唯一翕動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裡屋的床很大,睡三人足矣。曾乾在兩人之間,睡得很香,兩位成年人各睡一邊,各懷心思。

曾唯一其實已經清醒了大半,加上補足了睡眠,現在睡不著了。她把臉埋在枕頭裡,心猿意馬。無可厚非,紀齊宣是愛曾乾的,那可能是出於父愛,但她知道這世上再沒有一個男人會向紀齊宣一樣對曾乾好,他會是個好父親。

她也知道紀齊宣會是好老公的不二人選,可以給她帶來優越的生活。可她無法說服自己,她心裡的那個人,始終不是他。

早上起來,曾唯一是被一陣尖叫給嚇醒的,她艱難地睜開眼簾,只見曾乾一副要哭的樣子。曾唯一蹙了蹙眉,不知這隻崽子又怎麼了。

見她醒了,曾乾對她說:「媽咪,我做了第三者。」

「……」曾唯一與紀齊宣皆一愣。

「我插足在你們中間,害的你們不能在一起睡,我罪過。」

「……」曾唯一一臉黑線,面無表情地說:「媽咪給你解釋一下第三者的意思。像我和你爹地,本來是一對夫妻吧?突然有一天,一個女人出現了,讓你爹地夜不歸宿,你媽咪一人獨守空房,那麼那個女人就叫第三者!」她很滿意自己的解釋。

曾乾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問:「第三者都是女人?」

「也分男女,同理就是了。好了,不要再問了。」她怕曾乾繼續問三問四,她招架不住。

曾乾很乖,也沒有再打算問的意思,而是抱住曾唯一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咪早安。」他親了紀齊宣一口:「爹地早安。」

然後,曾乾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臉頰,朝他們左右看一眼,一副「你們懂的」的樣子。

兩位大人自然知道,都傾身準備去親他的小臉蛋。未料,這隻淘氣的崽子再次故技重施,自己往後仰,空出檔子來給他們。

不過這次,兩人都很適時地停止了,不過唇與唇的距離不到20釐米。曾唯一愣了一下,看著紀齊宣正用他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她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剛想教訓兒子一下,卻見紀齊宣的吻輕輕貼在她的唇上,他說:「老婆,早安。」

「……」

天哪,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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