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說話,我才覺得嗓子幹得快冒煙了。眼睛上似乎蒙著什麼東西,我於是抬手去摸了一把。但一隻手卻伸了過來,攔住我:「別動,你的眼睛剛做完手術。」
「手術?」我愕然道。阮靈溪似乎走了過來,將我扶起來靠在床頭,然後端了一杯水過來,遞到我手裡。我趕緊端起來喝下去,這才覺得清涼感襲來,腦筋似乎也跟著清醒了不少。我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的情景。沒錯,我的眼睛被楊問用「冰魄」這一招給弄傷了。
沒想到這貨竟然偷學了巫山派的道法。但是,阿九呢?
我腦袋「嗡」地一聲響,抓住阮靈溪問道:「阿九呢?她怎麼樣了?」
阮靈溪半晌沒說話,而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你先休息吧,手術剛做完,你還受了點內傷。」阮靈溪的語氣有些低沉:「其他的,等你眼睛好起來再說吧。」
「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我問道。
「沒有,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再過個十幾天就可以重見光明瞭。」阮靈溪安慰道。
我似乎聽到阮靈溪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正想繼續追問,卻聽房門一響,有人走了進來。隨即,我聽到吳聃的聲音響起:「哎呦徒弟哎,你可醒了。得,這小命撿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我只覺手上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好像是小冪湊了過來。
「二貨主人,你感覺怎麼樣?」小冪難得地跟我好聲好氣地說話,讓我心中更為忐忑。
「你們先告訴我,我怎麼到的醫院,阿九怎麼樣了,楊問又在哪兒?」我追問道。
我聽到吳聃走到我床邊,說道:「我告訴了你,你可別傷心。因為你跟阿九沒去接趙羽,所以這小子打電話問我你倆的下落。我預感不大妙,回頭一看,東南邊天降異象,覺得要出事,就趕著跟趙羽那小子追了過去。我們到的時候,正巧見楊問要殺你,你正捂著眼睛意識不清。我們這才救了你,而楊問也受了重傷逃了。」
「那,那阿九呢?」我追問道。
吳聃嘆了口氣,說道:「那姑娘命薄,在我們趕往醫院的路上就走了。臨走前告訴我們,如果你的眼睛受傷嚴重的話,要把她自己的眼睛給你,讓我們好好照顧你。所以,醫生移植了她的眼角膜給你。可能你的眼睛重見光明之後,看到的,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阿九死了?!
這個訊息讓我心口一疼,突然地咳嗽起來。阮靈溪說道:「趙羽已經將她的遺體送回天津了。你昏迷了快三天了,所以吳叔喊我來照顧你。」
已經三天!原來這三天裡發生了這麼多變故。阿九死了,現在也許已經被送往火化場。我已經來不及見她最後一面。想到阿九那恬靜清麗的笑容,似乎依然在我身邊,以歡喜崇拜的目光看著我,溫柔地喊我「炎哥哥。」
然而,伊人已逝,卻是因為我的無能!
我只覺得胸中鬱結,又想起趙羽,更覺無法面對他。吳聃拍了拍我的肩膀,嘆道:「孩子啊,想開些。阿九的死不是你造成的,我早就說過,冥冥之中必有天數,現在想想那瘋婆子說的話我才明白了。你就是阿九,阿九就是你,是說阿九會以另一種方式活在這世上,而這個方式就是成為你的眼睛,為你看清未來的路,明辨正邪。」
「也許老天讓你揹負了什麼不知名的使命,才讓你經歷這些劫難。而阿九,也許她生來就是為了贈給你一雙不同尋常的眼睛而存在於世的。這並不是說她的命不值一提,恰恰相反,她和你,也許都是老天賜予人類的福祉。所以,為了阿九,好好活下去吧。」吳聃說道。
我咧了咧嘴,想哭,卻哭不出來。
半晌後,我嘆道:「趙羽呢?是不是很難過?」
阮靈溪說道:「是很難過,但是我相信他能尊重阿九的意思,也會慢慢平靜下來。我想,等繃帶可以拿掉之後,你就擁有跟阿九一樣的幽冥之眼了。」
有幽冥之眼又有什麼意思呢?我只覺意興闌珊,突然想起慕沙和楊銳,便問道:「那慕沙呢?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