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趙羽突然指著村子裡的一處說道:「水塘!」
我一瞧,果然的,前方出現幾口水塘。我一路走一路數,正好是七口水塘。這也有種說法,叫做「七星塘」,呈北斗七星狀排列。
「或,這也有,這就是完全的太極星象村麼。」我笑道。
那村中小孩見我們瞧見幾口水塘就大驚小怪,便說道:「那有什麼稀奇的,這是我們夏天養魚的地方。」
我明白這孩子根本不懂什麼太極星象,也只是笑了笑,並不跟他多說。不過這始終是個山寨版,沒有完全仿照劉伯溫的太極星象村,但只模仿了五六成已經算是一處風水寶地了。想起地下的古墓,我琢磨著也許這建造設計者是想尋找一種平衡,將陰宅的邪氣和陰氣與村子的祥瑞風水相互中和,化險為夷。我不由暗暗讚歎這人的活用。
正觀賞著,孩子已經將我們帶到村長家門口。這是一處很簡單的小平房,雖然這裡是少數民族多居住的地方,但是天津的少數民族許多都已經被漢化,跟漢人的生活習慣差不多,居住條件也很類似了,並非是蒙古族就一定住蒙古包。否則村長也不會同意將村子改造成這幅樣子。
冬天是農閒季節,大家基本都閒在家裡,或者休息,或者參加一些集體的娛樂活動。我們去到村長家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眼睛卻望向天空,凝眉細看,不知在想什麼。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村長的模樣,六七十歲的年紀,鬚髮有些花白,但身板看上去還算硬朗。身材高大,額頭臉上雖然皺紋很深,卻自有一股北方少數民族漢子的彪悍豪邁氣勢。那氣度很特別,令我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村長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到我們,神色有些訝然。那孩子上前簡單將我們的來歷說明,村長這才起身點頭道:「警察同志,辛苦你們為我們村的案子奔波。」
我上前笑道:「村長,為了案子還是得打擾您。這一路走過來,看到您這村子造型很奇特,像是俞源太極星象村那意思。這是您自己仿照那村子改建的麼?」
村長笑了笑:「不是我,我可沒那本事。這是以前一個老朋友建議的。來來,幾位進屋說。」
我們於是跟著村長進了屋,老村長便從裡屋翻出茶葉來,想給我們沏茶。趙羽忙攔住,笑道:「您別忙活了,我們坐會兒就走。」
村長笑道:「不妨。」說著,還是將茶給泡上,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唐心此時好奇地問道:「大爺,您家裡就你一個人啊?孩子們呢?」
村長嘆道:「我老伴兒死的早,本來有個女兒,可惜也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我下意識地問道。村長嘆道:「這事兒說來話長。先說說案子吧,之前有人來調查過。警察同志還想問什麼?」
段清水此時卻搶先問道:「老人家,吳聃這個人你認識麼?」
「吳聃?」村長怔了怔,說道:「這個……」
我見他言辭閃爍,覺得這其中有故事,便笑道:「老大爺您別怕,吳聃是我師父,就是他讓我來找您的,說憑他跟您的交情,肯定什麼事兒都告訴我。」
村長愕然半晌,苦笑道:「我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人來問我他的訊息。這個小夥子,你想知道什麼?」
我本來想先問問盜屍案的情況,但是來到石犬村後,心中盤桓的疑問反而更多了。比起盜屍案,我倒是更想知道這個村子到底為什麼會建造成這個樣子,而且吳聃又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這裡特殊的地勢和煞氣曾經威脅過村子?盜屍案是不是以前就發生過呢?
我於是將段清水手中的那張印有照片的資料拿過來,遞到村長面前,問道:「村長,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拍的呢?」
村長接過照片,臉色頓時變了變。之前的沉靜和藹慢慢化成凝重和一絲感傷。
「這事情說來話長。」半晌後,村長嘆道。
隨即,他給我們講了這個村子的來歷和二十多年前的一樁往事。跟我們所料不差,這村子村民果然多半是當年努爾哈赤旗下死士的後人,和為死士守陵的守陵人後代。村長叫金正鴻,是努爾哈赤旗下死士的後人。這村子底下確實是一片古墓群,埋葬的都是效忠努爾哈赤的勇士。之前村子裡風平浪靜,並沒什麼不妥。但二十多年前開始,村裡突然旱澇不斷、火災頻發、瘟疫流行,民不聊生。當時金正鴻是村長,眼見著村裡莫名其妙的禍事接二連三,死了三分之一的村民。天災不斷,莊稼自然沒有什麼收成,眼見著大家都吃不上飯,食不果腹。餓極了的幾個村民開始打古墓的主意。有幾個人就趁著夜黑風高開掘古墓,想偷點陪葬品去賣。結果,卻死在古墓的機關之下。後來有兩個人成功摸到棺材,卻不知被什麼東西咬死,也死在古墓裡。如果他們就這麼死在古墓裡倒也好,可惜後來不知怎麼變成了殭屍到處咬人,這下引起全村的恐慌,大家都想逃出村子去。可身無長物的村民就算逃出去,估計也要過乞丐一般的生活。就在這個進退兩難之際,村裡卻來了一位新村民,請求村長收留,這村民二十多歲,年輕英俊,正是年輕時的吳聃。
金正鴻原本不想收留他,怕害了這年輕人,但吳聃卻說自己已經無家可歸,就想在這村子裡暫時住下再說。於是村長告訴他這村子的現狀。沒想到吳聃卻身懷道法,對村子進行了仔細勘察,先是除掉殭屍,治好村民的殭屍毒,後來開渠取水,設計村子成太極圖,把村中的瑞氣留住。他還讓村長在村中按北斗星狀挖出了7口池塘,要求按他的佈局重新建造房屋。